陈雪梅更慌了，手心全是汗，低头看鞋尖抠地。林深又走快了半步，她才赶紧跟上，耳根子红得能滴出血来。

“那个，林总……”她鼓着勇气回头，嗓子有点发紧，“您……您觉得怎么样？”

林深停在她面前，微微俯身，阴影盖下来，她心脏噗通噗通跳。他扶着公交站台的顶篷，手指关节白得发亮，盯着她：“配色是挺花哨。”

“是挺花哨。”陈雪梅咧嘴，也盯着他的手指看，“您……您没事吧？脸色不太好。”

林深没说话，自顾自把视线移到站牌上，上面显示着二十路车，还有——等车的人影晃动。他忽然抬手，指了指她手里的文件夹：“这个，能麻烦你先拿回去吗？”

“啊？”陈雪梅一愣，“我……我已经改完了。”

“嗯，”林深点点头，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我说，站牌底下，有点湿。”

陈雪梅这才低头，果然看见矿泉水瓶子滚到台阶最低处，瓶口还滋滋冒小泡。她赶紧蹲下去捡：“哎呀，这个我刚才没注意！”

“没事，”林深弯腰帮她，袖口蹭到她手背，凉飕飕的，“下次别选这种阴天的站牌。”

“我……”她想说那已经是最暖和的了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。现在离公司越近，越觉得尴尬。上午那点狂喜，此刻像被泼了盆冷水，透心凉。

林深站起身，接过文件夹，签上自己的大名。墨水在阳光下泛着光，陈雪梅盯着他的字看，好像能看见墨水在宣纸上洇开的过程。

“我先走了。”林深把文件塞给她，“下班一起？”

“啊？一起？”陈雪梅猛地抬头，撞进他看得挺认真的眼睛里。

“嗯。”林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镜片反射着车灯，“你们行政部，下班不早？”

“我们……我们一般六点的。”陈雪梅赶紧点头，“林总六点……”

“我也六点。”林深打断她，“走吧。”

陈雪梅抱紧文件，几乎贴在他身上。林深侧头看她一眼，没说话，快步朝人潮里挤去。她跟在后面，脚步却虚浮像踩在棉花上。

出租车到公司楼下时，她才发现手机在包里震动。是闺蜜发来的消息，只两个字：“搞砸了吗？”

陈雪梅看着屏幕，手心又湿了。司机师傅摇下车窗喊她，她才恍然醒悟，付钱下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