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功绕了半圈，还是没绕出那股子心虚。他钥匙刚插进锁孔，就听见屋里头传来动静，不是电视的声音，也不是炒菜的声音，像是在拖地，笃笃笃的。

“咔哒”一声，门开了。

陈功赶紧把外套往玄关柜上一挂，人还没站直，就看见郑芳芳拿着个拖把，正蹲在地上擦门口的脚垫。她刚给他拖完地，身上那件米色旧T恤，领口和下摆都有些发黄，头发没扎，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，脸上还沾着俩灰点。

“你回来啦。”郑芳芳头也没抬，拖把在水桶里涮了涮，继续往另一边擦。

陈功喉咙动了动，好半天憋出句：“嗯，刚回来。”

他踢掉鞋，弯腰进屋，脚底板还沾着点外面的灰尘。刚想往客厅走，被郑芳芳叫住了。

“站住。”

陈功心里一紧，停下脚步，像个做错事等着家长训话的小孩。

郑芳芳放下拖把，站起来，手里还拎着湿漉漉的布。她走到陈功脚边，弯腰就擦他的鞋底。

“地上刚拖的，你轻点。”

陈功站着没动，看着她低头的样子，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脚面。他有点不自在，侧了侧身：“我洗个澡，地上就干了。”

郑芳芳直起身，白了他一眼：“得了吧你。你知道你穿个这双脏拖鞋，屋里多显邋遢？赶紧去洗，我买了青菜，晚上炒个菜。”

“青菜？哪个超市的？打折没？”陈功一听能吃，立马来了精神，搓着手往厨房走。

“你管哪个超市的！赶紧去洗澡，水我帮你放好了。”郑芳芳把拖把靠在墙边，瞪了他一眼。

陈功打开浴室门，果然有人洗过澡，水渍还没干。他打了个哈哈：“哟，你洗完了？”

“废话！我等你洗一晚上？”郑芳芳把菜拿到厨房水槽，噼里啪啦冲洗起来。

陈功关上门，没心思洗澡了。他想起刚才在小区门口看到的那个女人。他甩了甩头，把那画面甩掉，然后放了水，哗啦啦的水声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冲淡了点。

洗完澡出来，郑芳芳已经把菜炒好，油烟机还在嗡嗡转。餐桌上的三菜一汤，红的是番茄炒蛋，绿的是清炒小青菜，黄的是金黄的土豆丝，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。看着挺丰盛。

“洗手，吃饭。”郑芳芳把汤碗往桌中间一放，自顾自地拿碗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