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踩着绣花鞋，噔噔噔爬上堂屋的八仙桌，狠狠跺了跺脚。桌上的茶盏晃悠两圈，差点洒出来。

"张妈，我们家昨儿个买的蜜枣，今儿就蔫了吧唧的，是不是你藏起来喂了那只肥猫？"她扬着下巴，对着厨房里杵着的婆子，声音叉得能夹死麻雀。

张妈手里的抹布一抖，手里的蜜枣掉在地上磕出声响。她缩着脖子不敢吭声，自从这个周二房的小妾进门，家里的空气就跟装了震天鼓似的。

正厅里坐着的是男主林三公子，面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。他捏着茶壶，看自家妹妹林婉儿的目光又长又深。"婉如，的东西，张妈不会乱动。"他顿了顿，"你毕竟不是外人。"

林婉如就爱看姐姐这张脸。穿得跟朵小喇叭花似的，今天粉是桃花粉，明天又改了水红色。刚进门时甩着帕子作威作福，现在翻身爬 enkeltet 桌子上撒泼，倒跟只猫捉老鼠似的乐在其中。

"哥哥，"林婉儿在桌上乱画，手指划拉出个可笑的乌龟图形，"反正你们主母周末都要去镇上走亲戚，咱们碍着她什么事了？"

这话说得正厅里鸦雀无声。林婉如冷笑一声："你倒说得轻巧。你是侧院养的花草，人家走了谁管你？我可是明媒正娶的夫人，连婆婆都给我立了规矩。"

婆婆这边的规矩就是：三太太回门三天，家里比伺候祖宗还累。林婉儿自从进了门，天天给婆婆找茬儿。上次给林婉如的夜宵，偷偷掺了凉白开，害得她半夜去茅房上了三次。

婆婆捂着肚子蹲炕上，林婉儿却歪着头笑得一脸得意："不就渴了嘛，谁让她管着主子出门不许喝凉水。"这话说得林三公子嘴角抽动了一下。

"行了行了，"林三公子把茶壶往桌上一放，凉白开晃出来的水珠正好溅在林婉儿眼睛上，"林婉如的月例银子，我要是给你，真当我林家开包子铺了？"

林婉儿眼睛一红，马上又挤出两滴眼泪："哥哥啊，就给妹妹五百文行不？不够我给秋香买胭脂了……"

谁不知道她花钱跟流水似的。上个月买了支簪子，在院子里转悠，被丫鬟撞见，吓得她往河里跳了一回。

正厅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