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花哭完了，嗓子眼儿都哑了，瘫在炕上，脸煞白得像纸一样。王建国斜眼瞅着她，心里头长草似的。他老婆啊，这招挺狠，一哭二闹三上吊，还真把他给整蒙了。可老丈母娘那头儿，又探出头来，磨磨唧唧的，说住在村东头没暖气，嫌这儿冷，非要过来借宿。

王建国就坐在门口抽烟，鞋底跟儿被他摩挲得咔咔响。他媳妇那是真哭，鼻子一把泪一把的，唾沫星子都能喷到他脸上。可他心里头……实在没那工夫哄她。老丈母娘来借宿，这事儿就复杂了。

“建国，你看这样行不行？”老丈母娘搓着手，一脸讨好，“我就住几天，就几天啊。等天暖和了，我自个儿回去。”

王建国没吭声，手里烟卷子夹得更紧了。那烟头子，红红的，像个小炮仗，在他指缝里头晃悠。

“建国啊，”翠花缓过一口气，挣扎着坐起来，眼圈还是红的，“你想想，老娘一个人，日子多难啊。你能不能……”

王建国抬眼看了看天，灰蒙蒙的，像一顶大锅，扣在村子上头。他叹了口气：“翠花，这事儿吧，不是你能当主的。丈母娘来了，总不是啥好事儿。”

翠花愣了一下，眼泪又有点在眼眶里打转。她知道，丈夫这是在护着她。可护着她，日子怎么过？家里就那么点地，他上工没几天，家里的大小事，她一个人扛着，累是肯定的。

“建国，你……”翠花刚想再说，就听见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
“建国，我来看你了。”一个声音咋咋呼呼的，是个胖大嫂，冲着屋里喊，“哎呀，翠花 sister，你咋又哭了？是不是又跟建国吵架了？”

翠花赶紧抹了抹眼角。这大嫂是村里有名的热心肠，看着她可怜，总爱过来打听点什么。王建国揉了揉太阳穴，站起身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：“大嫂来了。”

“哟，建国，你这脸咋这么憔悴啊？”大嫂凑近了，上下打量着他，“是不是累着了？来，我给你按按。”

王建国没理她，转身往院子外面走。他得想想，这老丈母娘要真来了，家里得多挤。他媳妇刚生完孩子，身子骨还虚着呢，这能受住？

走到村口，王建国往田埂边上看了看。春天了，地里的麦苗刚拱出来点头，嫩嫩的，绿油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