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花跺了跺脚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，声音哽咽得像是要断了气。“我就是怪我自己，害得妈跟着我受了这么多罪。”她越说越委屈，抱着婆婆的胳膊就是一顿晃悠。

李爹李妈被她晃得直往后仰，李爹皱着眉头，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磨得发亮的塑料镜片，“哭啥哭，有啥大不了的。咱家穷是穷点，可饿不死人。”

李妈抬手擦了擦眼角，叹了口气，“你啊，就是心软。这穷日子，谁知道能过到什么时候。爹不是跟你说了嘛，过了年，婆家那边怕是又要找过来……”

“别提！”翠花猛地缩回手，像是被烫了似的，“婶子，你别说了。我听不下去了。”

李妈看着女儿这副样子，心里也堵得慌，刚想说点别的宽慰宽慰，却听到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响。

“谁啊？”李爹懒洋洋地问。

“我爹，还有秀梅，”一个尖利的嗓门从外面传来，紧接着，院子里就涌进来一群人，把本就不宽敞的院落挤得满满当当。

翠花脸色“唰”地一下白了。

为首的是王翠花的顶头上司，也是她婆家那边派来盯着李家的刘婶子，她手里还牵着个四五岁的小丫头，正是之前在集市上买烂葱强行塞给翠花的那个。

刘婶子阴阳怪气地笑着，眼睛却像毒蛇一样扫来扫去，最后落在了翠花身上。“哟，这不是咱们的翠花大妹子吗？这才几天不见，怎么，这是要改嫁了？”

翠花攥紧了拳头，指甲都快掐进了肉里，她深吸一口气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点：“没……没有。我只是回来看看爸妈。”

“哟呵，”刘婶子挑了挑眉，“回来就好，回来就好。就是不知道，你当婆婆那边也知道你这‘回来’吗？”她故意顿了顿，看着李妈的眼神像看仇人一样，“我告诉你，那老虔婆嘴不严，已经把话传到那边去了！说我们李家娶了你这么个穷寡妇，issi丢人现眼，连脸都不要了！”

李妈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刘婶子的鼻子就骂：“你个丧门星，嘴巴放干净点！翠花是我媳妇，是我李家的孙子媳妇，怎么着？你想造谣，也得看有没有这个本事！”

“我造谣？”刘婶子冷笑一声，指着李家的破屋子，“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