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越小茵吐出最后一口沙子，嗓子火辣辣地疼。她抹了把脸，风吹过时，沙子又糊了一脸。远处人群黑压压的，像蚂蚁搬家，吵吵嚷嚷的，好不热闹。

“包扎伤口的！卸骨的！要吃香的喝辣的快走！”有人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尖利。

宁越小茵没动。她蹲在沙丘后面，抱紧了膝盖。怀里那把柴刀早就掉漆了，刀刃上还沾着几片干肉，是昨天在某个破落的村里捡的。磨了半天，勉强能破点皮。

人群像水一样涌过去，卷起漫天黄沙。有个穿着破甲的家伙，胳膊上豁开一道口子，血流不止，被人用块破布胡乱包着，像裹粽子似的拖走了。

“仙师出手，救死扶伤啊！”人群里不时有人喊。

仙师？宁越小茵嗤笑一声。她见过一些真仙师，那派头，跟摆设似的。真正厉害的，哪会在这人堆里混？

她摸了摸怀里。那块肉她没舍得吃，想着或许能喂给跟在她身后的虫子。虫子早就死了。饿死的。想起这个，宁越小茵心里又冷又硬。

沙丘后面，一个黑影蹲着。是个半大的孩子，穿着更破烂的衣服，眼神怯怯的，像只小野兽。

“姐姐，他们来了。”孩子小声说。

宁越小茵没回头。“等。”两个字，声音沙哑。

孩子点头，小手紧紧攥着地上的沙子。沙子很烫，把他的小手都快烫红了。

又过了半个时辰，人群终于散了。剩下些残羹冷炙，还有死掉的、半死不活的。风吹过，腐臭味一阵阵扑来。

宁越小茵站起身，拍拍身上的沙子。她走到那孩子面前，弯腰捡起地上的柴刀。

“走。”她说。

孩子跟在她身后，小手紧紧抓住柴刀的木柄。刀把粗糙，磨得他指头生疼，但他没放开。

路上遇到几个地痞，盯着他们看，口水滴在宁越小茵脸上。

“哟，哪来的美人儿，跟这小不点跑什么？”其中一个咧着嘴笑。

宁越小茵没说话，柴刀往地上一放，正好砸在一个地痞的脚边。那人哎呦一声，差点蹲下去。

另外两人吓了一跳，连忙退后。

宁越小茵没理会他们，拉起孩子就走。孩子很轻，像根羽毛。宁越小茵把他护在身后，自己走在前面。

夜色渐浓，沙丘上只有他们两人的影子。风很大，吹得沙子呜呜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