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把烟杆在粗糙的树皮上磕了磕，灰烬掉了一地。歪脖子老槐树的影子在她脚边晃悠，像条懒洋洋的蛤蟆。前夫张狗子那混账，欠的债已经逼到村口了，今天来要人，昨天来要东西，连婆娘和娃都挨了顿揍。王翠花心里是堵得慌，但嘴上还是那张老脸：“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，他有本事去告官。”

村头的老李头慢悠悠地晃过来，搭着王翠花的肩膀：“翠花，这事儿得好好想想。张狗子那混蛋，当初娶你的时候可不是这么个态度，怎么着？留着吧，就当看他家婆娘可怜了。”

王翠花眼神一瞪，把老李头的手甩开：“俺们家的事，不用你们操心！再说，他那婆娘也不是省油的灯，听说跟着他跑了几天，回来眼睛都肿了。哼，看着吧，早晚是两家人。”

老李头讪讪地走了，王翠花把旱烟杆往地上一戳，转身就往家走。婆娘翠莲正坐在门槛上抹眼泪，怀里抱着三岁的娃小石头。

“哭啥呢，”王翠花的声音硬邦邦的，“哭能把债还了啊？想吃肉就自己上山打猎去！”

翠莲抬起头，泪眼婆娑：“可……可娃他爹真的跑了，咱们以后咋办啊？村里人都看我们笑话哩。”

王翠花没说话，径直走到院子里，抱起小石头。这孩子看着天真的，可一身的瘦。她心里叹了口气，这日子咋过啊？

天刚蒙蒙亮，王翠花就下山了。她卷起袖子，抄起那把用了多年的锄头，准备给自留地松松土。自从前夫跑了，这地就荒了，可她不能就这么算了。地是她的，娃是她的，人是她的，她王翠花不认命！

刚把地松了两锄头，远处就传来一阵骚动。王翠花皱了皱眉，循声望去。只见几头肥硕的野猪正在她家那片刚种出来的菜畦里横冲直撞，白菜被拱得东倒西歪，几株刚冒头的茄子都被拱断了枝。

“我的菜！”王翠花眼睛都红了，抄起锄头就追上去。野猪跑得快，她一个大娘，哪撵得上。追到菜畦边，看着那一片狼藉，她气得浑身发抖。

“吃坏了肚子滚蛋！”王翠花吼了一嗓子，可那野猪根本不理她，反而看着她哼哼唧唧，一副“谁怕谁”的样子。

王翠花深吸一口气，抄起身边一根结实的树条，冲上去就是一顿好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