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惜晚手一抖，手里的塑料袋差点掉地上。她抬眼，就看见傅司爵站在门口，西装裤腿挂着一截青菜叶子，袖口微微卷起，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。他今天没穿那件黑色的磨砂皮夹克，内搭的牛津布衬衫领口敞着，露出锁骨和一小截喉结。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，把他轮廓衬得格外清楚。

“你……”陆惜晚下意识想问他找她什么事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离婚这事儿，就像一块压在她心口的石头，沉甸甸的。傅司爵出现，总让她觉得有些喘不过气。她弯腰，象征性地把菜摊上剩下的最后几棵白菜叠好，又踢了踢脚边散落的烂菜叶子。

“我听我妈说你住这儿附近，”傅司爵没绕弯子，走到她面前，目光扫过她手里的塑料袋，“买了这么多菜？”

陆惜晚没说话，继续收拾摊子。她的推车擦得锃亮，几包调料、一个切成小块的西瓜都摆在最显眼的地方。明天夏天热，客人肯定多。她今天摊了三个小时，挣了九十块钱，刚够交下个月房租水电。钱是挣得不容易，每一分都是汗珠子换来的。

傅司爵歪了歪头，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下。她今天没化妆，皮肤晒得有点红，眼角有细小的纹路，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髻，几缕碎发垂在额前。那双眼睛，曾经是他眼里的星辰，现在……他不敢再看。

“有事？”陆惜晚把最后一件东西放进堆放整齐的塑料箱里，直起身。她今天腰酸背痛，只想赶紧回家躺平。傅司爵这种突然出现又没说正事的，最让她心烦。

傅司爵往前走了一步，挡住她去路。他很高，她得仰着头看他。“我妈……担心你。”他说，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。

陆惜晚心里咯噔一下，随即又觉得好笑。她抬手叉腰，“我妈也担心我。你管得着吗？”

傅司爵挑眉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“我投资你们摊子的钱，还没拿回来呢。”他提醒她。

九万块。那是她刚离婚时，傅司爵假惺惺“借”给她的，转过头就通过律师要回来八万八。这人，真是贪得无厌。

陆惜晚没看他，目光落在旁边一个卖烤冷面的摊位上。香味飘过来，让她有些食不下咽。“我要回家了，”她打断他，“明天还要早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