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百块钱沉甸甸的，搁王浩手心里跟块烧红的铁似的。他揣在怀里，棉袄袖子都给捂湿了，可还是暖烘烘的。钱不是他的，王浩心里跟明镜似的。是他爹偷偷塞给他的，那眼神，阴沉得跟要下锅的猪一样，看得王浩心里直发毛。他扭头，车窗玻璃映出个泪脸，赶紧把头扎了回去。

走出火车站，冷风刮得人脸生疼。王浩打了个哆嗦，把袖子往脖子上撸了撸。这城市比他想象的还冷。高楼林立，车水马龙，可人跟人之间，隔得比冰还厚。他得找个地方落脚，得住下，得吃顿饱饭。

转了半天，在一个小巷子里面，王浩看见个破破烂烂的窝棚。歪歪扭扭搭着几根木头，上面盖着塑料布，风吹得呜呜响。旁边还有个半人高的垃圾桶，里面黑乎乎的，不知道塞了啥玩意儿。王浩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，可眼下，好像也没得选。

踌躇了半天，王浩还是走了进去。里面一股子馊味儿，混杂着雨水的湿味儿。地上湿漉漉的，积水里飘着几片树叶。王浩找了个相对干点的地方，把外套往地上一铺，就躺下了。背靠着冰冷的墙根，他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家里的画面。老爹那张黑锅一样的脸，老妈偷偷抹眼泪的样子，还有自己撒眼泪要离开的冲动。他混蛋，他后悔，可话说出口，就没法收了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迷迷糊糊中，王浩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。他睁开眼，借着巷口透进来的月光，看见个瘦瘦高高的男人，正蹲在他旁边，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。

“兄弟，”男人开口了，声音沙哑，但透着一股子热情，“这么冷的天，一个人睡这儿不合适吧？我给你暖暖。”

王浩警惕地看了看男人，只见对方长相普通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，脸上带着点风霜，但眼睛亮亮的。

“我……我没地方去了。”王浩有气无力地回答。

男人笑了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，“没办法啊，这城市谁没落魄过？来，喝口水。”

男人把搪瓷缸子往他手里一塞，王浩这才闻到，里面是刚泡好的姜茶，热气腾腾的。

“小心烫。”男人提醒了一句。

王浩接过来，小口小口地喝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