鸡叫头遍，天边才刚泛起鱼肚白，林秀儿就醒了。

她掀开被子下了炕，趿拉着鞋就往院子里去。昨晚上那几只下蛋的老母鸡，现在估计正蹲在窝棚里叫唤呢。

“咯咯哒……咯咯哒……”那声音听着就让人心烦。林秀儿一边嘟囔着，一边伸手去掏那竹编的鸡蛋篓。白天得赶紧去镇上换点盐巴回来，不然家里这光吃辣椒的日子，谁受得了？

远远的，就听见屋里传来两声清亮的咳嗽。林秀儿心里咯噔一下，赶忙转身往屋里走。

炕上，娘正捂着胸口，小脸煞白，额头上全是汗。旁边，八岁的阿虎正踮着脚给她捶背，手里还捧着个缺了口的茶碗。“娘，喝水。”小家伙声音软软的，带着点哭腔。

六岁的阿兰蹲在一旁，正把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推来推去。“阿兰！”林秀儿一声喊，那小丫头才吓了一跳，赶紧把石头挪开了。

“娘，我错了！”阿兰小声嘀咕，眼睛却滴溜溜地瞥着林秀儿手里的鸡蛋。“姐，你有鸡蛋吗？我想吃……”她瘪着嘴，可怜巴巴地看着林秀儿。

林秀儿瞥了她一眼，没吭声。倒是阿虎，一把抓过鸡蛋篓子，从里面掏出一个还温热的鸡蛋，“给，阿兰，你吃去，不能让娘看见。”

阿兰眼睛一亮，捧着鸡蛋就往灶房跑，嘴里还小声念叨：“谢谢阿虎哥哥。”

林秀儿叹了口气，坐到炕沿边。“娘，您这又是怎的了？好好的怎么又咳成这样？”

“没事……就是夜里躺得久了，不通气。”老太太摆摆手，声音却因为咳嗽带着点破音。

林秀儿看着娘那样子，心里就发酸。这要是放在现代，哪至于咳成这样，吃点消炎药，喝点止咳糖浆，不就好了？可这年代，有个啥，不是硬扛，就是死马当活马医。坑蒙拐骗的偏方，药铺里随便抓的几味草药，还有那镇上跳大神的神婆……哪个靠谱？

“娘，”林秀儿沉默了片刻，还是忍不住开口，“要不……我明天去镇上，看看能不能找个郎中来看看？”

“找郎中？”老太太猛地抬起头，眉头拧成了疙瘩，“他爹娘去世得早，老林家就剩下你我娘俩，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。看病？得花多少钱啊！那郎中，哪个不是一诊银子起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