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丈人走了，像一阵风，刮得干净利落，连点回旋的余地都没给李二狗留。

李二狗攥着那两文钱，手心里是黏糊糊的汗，钱都洇湿了边角。他站在那儿，像个傻子，看着老头消失的方向，心里那股子火气噌噌往上冒。这老东西，够倔，也够狠！一句话不说，揣着那五十两银子就走了，好像这亲事根本没发生过一样。

“草……”李二狗低声骂了一句，但喉咙里哽了一下，没骂出来。他不是怕，是憋屈。自家闺女，你一句不问就给人了？还带着老丈人一生的积蓄？这他妈叫什么事！

他捏着那两文钱，感觉手里攥着的不是钱，是块烧红的炭，烫得他手疼。这钱算什么？打发叫花子呢？五十两银子，换两文钱？这是什么狗屁道理！他李二狗是穷，但也不是这么个穷法！他咽不下这口气。

可眼下，除了这两文钱，什么都没有。钱是他自己勤扒苦做攒下的，就这两文，还是准备买点盐的。现在，连这点钱都没了，兜里比脸还干净。

他晃晃悠悠往家走，腿有点发软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一会儿想冲去毛家理论，一会儿又想这老丈人是不是真把闺女给卖了，自己落个清净。可一想到闺女，心就揪起来，疼得厉害。

这事儿，肯定没完。毛家强抢了他闺女，他老丈人又这么绝情，这仇算是结下了。李二狗不是傻子，他看得出来，毛家这次是铁了心，而且背后肯定有人指使。他爹在衙门里的人脉，恐怕已经护不住她们娘俩了。

刚到家门口，就听见里面传来呜呜咽咽的哭声。是他媳妇。推开门，只见他媳妇坐在地上，抱着孩子，眼泪哗哗地流，把衣服都打湿了。

“娘的……”李二狗一屁股瘫坐在门槛上，看着媳妇哭，他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凶气，又蔫了下去。他张了张嘴，想安慰两句，可喉咙发干，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
“他二叔……”他媳妇看见他回来了，哭得更凶了，“二妞她……她让毛家的人给……给抢走了……”

李二狗猛地抬起头，眼睛血红。他知道，这是迟早的事，可真听媳妇说出来，还是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，“他们……人呢？”

“他们……他们带着人，说二妞是毛公子的人了，硬生生给抢走的……我拦不住，他们……他们打了我……”媳妇抽噎着，指着院子里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东西，“我们……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啊……他二叔，你可不能看着二妞去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