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里头天刚亮，雾气还浓得很，我踩着露水直溜溜的田埂走。昨儿给张寡妇接生那点钱，揣兜里暖烘烘的，心里头直盘算着晚上馏点排骨汤喝。刚走到村口，猎户老赵扯着嗓子就喊：“王郎中！王郎中！你给来看看我家婆娘！”

我脚步一顿，皱了皱眉。这老赵平日里挺精明一个人，今儿是怎么了？喊得跟杀猪似的。我应了一声：“来了来了，出什么事了？”加快脚步往老赵家赶。

老赵家门口蹲着俩人，一个是他婆娘，另一个是村头的李婶。两人脸上都带着焦虑，见我走近，急声问道：“王郎中，快看看啊，我婆娘这脚……这脚咋变成这样了！”

我走过去，低头一看，顿时愣住了。老赵婆娘的脚底板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，上面还鼓着一颗颗豌豆大的硬疙瘩，看着挺吓人。李婶在一旁比划着：“就是啊王郎中，前两天还好好的，今儿早上起来就成这样了，疼得直哭，走路都费劲。”

我眯起眼睛，仔细检查了一番。老赵婆娘的脚底板又红又肿，疙瘩周围还有透明的黄色渗出液，这明显是脚气瘊子恶化的迹象。我心中一沉，这种病要趁早治，拖久了就麻烦了。

“别急，我给你婆娘开点药，内服外涂，大概三五天就能好。”我一边说着，一边从药箱里摸出几味药草，一边捣药一边问道，“老赵，你婆娘最近有没有去哪里踏水或者接触过陌生人？”

老赵和李婶互相看了一眼，摇了摇头：“没有啊，就一直在家里做农活，咋会突然得这种病？”

我收了药，叮嘱老赵婆娘按时服药，一遍遍交代注意事项。临走时，老赵塞给我一袋山货：“王郎中，辛苦了，这点东西你拿着。”

我心里头觉得奇怪，老赵平时不这样的，咋突然转了性子？收了东西，我径直往家走。

刚到家门口，我摸出兜里的钱，准备先去肉铺看看排骨。突然，“噗嗤”一声轻笑，我下意识抬头看去，只见张寡妇从屋里走出来，手里还提着个饭桶，正眼巴巴地瞅着我。

我心里头咯噔一下，这娘们儿咋比老赵还逗啊？前脚刚给她接生，后脚就惦记着我这点破本事了？我还没来得及说话，张寡妇就快步走过来，把饭桶往我脚边一放，压低声音说：“王郎中，今儿早上听老赵说了，你婆娘脚气犯得厉害，好几处都破了皮，疼得直哼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