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寡妇家啥时候添了这棵歪脖子树，我压根没注意。那天我去给她坐月子的大嫂瞧瞧，顺道进院子打水，一眼就瞅见了。巴掌大的院子，乱糟糟的，鸡鸭乱窜，这棵歪脖子树就扎根在院子正中央，枝丫长得跟要抓人似的，蔫了吧唧的，叶子也黄得快。

"张寡妇，坐月子呢，身子最重要，别在这儿乱转悠。" 我端着水盆，开口提醒。就这，她还不乐意了，撇着嘴抱怨："李大夫，你这人咋这么烦呢？我就是看树下凉快，歇会儿。" 我乐了，这娘们儿，生产完就爱胡思乱想，总以为谁都跟她算计。

正说着呢，张寡妇的婆子从屋里出来了，手里还提溜个破布袋子，看见我，立马堆起笑："哎呦，李大夫，您可总算来了。今儿我儿媳妇说，您是神医，啥病都能看，我就想着……" 她话还没说完，张寡妇就抢着插嘴："婆子，别说，您儿媳妇说得没错！我脚后面这瘊子啊，痒得我觉都睡不好！"

嘿！这我可得好好问问，接生能累死个人，还得搭上这手看脚气的本事。我跟着婆子走到院子角落，只见张寡妇坐在小马扎上，一条腿蜷着，另外一条腿耷拉下去，脚背上一片红，还鼓着好几个小包，看着就难受。

"你这脚气啊，得扎一针。" 我说着，从包里掏出针包，戴上老花镜，捻出三根寸来长的银针，在灯下摆弄。张寡妇吓了一跳，往后缩了缩："大夫，疼不疼啊？" 我笑了，这娘们儿，娇气。"比生孩子还疼？" 她立马不吭声了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根颤巍巍的银针。

扎针的时候，我手都稳了，心里还想着那棵歪脖子树。这树咋突然冒出来了？前脚村长还夸我医术高明，后脚张寡妇就惦记上了。这世道，人心呐，真是比脚气还复杂。针扎下去，张寡妇"哎呦"一声，我赶紧说："忍忍，马上就好。"

也不知道咋回事，扎完针，我摸着脉的时候，手突然就抖了一下。不是紧张，是……感觉 qualcosa изменилось。这手搭脉的本事，已经用了二十年了，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。我赶紧收起针包，心里直打鼓。难道是那棵歪脖子树干的事？还是张寡妇的脚气蹭到我手上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