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脚步一紧，加快了些。他背着手，佝偻着身子，尽量把自己缩小。马蹄声越来越近，叮叮当当敲得人心慌。老张头心里骂咧咧，这帮王八蛋，又来收税？前脚刚给税吏交完粮食，这后脚就来了。他摸了摸怀里，给家婆准备的半个干饼还在，就这点东西了。

远处扬起一阵尘土，几匹马头马面地朝他这边过来了。老张头咽了口唾沫，理了理破旧的衣襟。他打了一辈子光棍，除了这身破衣烂衫，啥也没留下。儿时爹娘双亡，长大后娶不起媳妇，就这么一直飘着。现在年岁大了，连割草都费劲，本指望靠着这点薄田养活自己，没想到官兵比税吏还狠。

马上的人看不清脸，但那挥舞的马鞭子把老张头吓坏了。他想起年轻时，村里人因为躲税被税吏逼死的几个。那时候他还年轻，不懂事，觉得税吏就税吏，能吃能喝不？现在老了，才知道这帮人的嘴脸。马蹄子踏在土路上，溅起老张头的裤脚。他不敢回头，只管埋头往前走。

行了几步，一个马夫突然勒住缰绳，马嘶叫了两声。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，难道自己被发现了？他猛地抬头，就看到一个骑马的官差似乎注意到了他。官差翻身下马，慢悠悠朝他走来。老张头站定，低着头不敢说话。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官差，小时候被打得鼻青脸肿，印象太深了。

官差走到跟前，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，上下打量着老张头。“老东西，走路带风啊。”官差的声音阴冷，手往后一挥，“左右，把他绑了。”

老张头吓得魂飞魄散，连忙喊道：“官爷，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！我腿脚不利索，您高抬贵手行不？”他一边说，一边往旁边躲了躲。

旁边几个跟班嘻嘻哈哈地笑起来。“头儿，就这老东西，能干嘛？”一个跟班打趣道，手上已经捡起一根木棍。

官差瞪了跟班一眼，又看向老张头：“我倒要看看，你这老骨头能撑几天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把他押到营中去，听候发落。”

老张头欲哭无泪，只知道自己这次是死定了。他挣扎着想要跑，却被那几个跟班按在地上。木棍抽下来时，他没有还手，只是死命地咬着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