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刮得正紧，李长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他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袍，袍子边缘已经开了好几个口子，露出底下同样破破烂烂的里子。这年头，能蔽体的衣服已经是好东西了。

他站在城门外的土坡上，望着城头上那绝版的黑色铁甲守军，眼神有些发直。三天前，他还是个在城外砍柴的苦力，如今却莫名其妙成了守城军的一个临时杂役。

“喂，新来的，别傻站着，赶紧把那些粮袋搬到城垛上去！”一个粗壮的汉子吼道，嗓门大得跟打雷似的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李长生脸上了。

李长生咽了口唾沫，应了一声，开始机械地往城垛上搬粮。那粮袋又沉又重，没搬几袋，他就觉得两条胳膊跟灌了铅似的，喘气也越来越粗。

“嘿，看你那慢样，是不是想当逃兵？”汉子斜眼瞪了他一眼，捡起地上的一根拖把棍，在李长生脚边不耐烦地敲了敲，“再慢点，我可把你拖下去喂狗！”

李长生心里叫苦不迭，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。在这乱世，谁敢得罪守城的军爷？他咬着牙，加快了脚步，结果没跑两步，“扑通”一声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摔了个嘴啃泥。

粮袋砸在他背上，疼得他一个激灵。周围的士兵哄笑起来，那汉子也哈哈大笑，指着李长生的屁股骂道：“蠢货！连这点力气都没有，还敢来当杂役？滚！滚回你该去的地方！”

李长生羞愤交加，爬起来就想走。可刚走出两步，就被另一个守军拦住了：“等等，新来的，城里缺水，去取些水来。”

李长生一愣，随即苦笑起来。这年头，守城的活儿可真不是人干的。挑水不算什么，关键是得从十四五米高的城墙上往下跳，落脚的地方还是一个个松动的石块。

他硬着头皮走到城垛边，往下望去，底下是一片混乱的景象。人影晃动，喊杀声、厮杀声、惨叫声此起彼伏。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
第一次跳下去的时候，他死活不敢看。闭上眼睛，“噗通”一声，重重地摔在石板上。好在他还算幸运，脚下没崴到，只是被灰尘迷住了眼睛，呛了好几口沙子。

挑起水桶，第二次跳下去的时候，他鼓起了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