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的急诊室，冷清得像被世界遗忘的角落。江兴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，晃悠到楼下。白大褂松垮地搭在肩头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有些疲惫的手腕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，他掏出来一看，是妈发来的微信，问他年夜饭吃了没。

江兴咧嘴一笑，妈，我还在医院呢。翻个身就到家了。挂了电话，他掏出钥匙开门，楼道里昏暗的灯光拉长了他的影子，地板上还残留着 ngày trước 未干的消毒水味。

客厅茶几上摆着几盘瓜子花生，爸正坐在沙发上看春晚，手里还拿着个打火机，时不时往空中弹个烟灰。看见江兴，他放下电视遥控器，伸手拍了拍儿子肩膀：“赶紧吃点东西，看你瘦的。”

江兴蹲下身，捧起瓜子就磕，妈端了一盘春卷过来，热气腾腾的。他扒拉了两口，突然想起什么，问：“爸，你手机收到我小区发的通知了吗？说是明天要停水。”

“停水？”爸皱了皱眉，“怎么突然停？”

江兴放下瓜子，想起前几天隔壁王阿姨说过，说是要改造老旧管道。他扒拉了两口春卷，慢悠悠地说：“好像是这么回事，说是停四个小时，从早上八点到中午十二点。”

“行吧，那我明天早点起。”爸又点燃了香烟，电视里正唱着新年好，欢快的歌声和烟头的火星子一起跳动。

江兴吃完春卷，瘫在沙发上刷手机，突然看到朋友圈里有人发了一张照片，是市中心广场的雪雕，标题写着：新年第一场雪，你见过吗？底下评论区全是晒雪景的，有人甚至发了一张自己淋雨的照骗，配文：雪中送炭。

江兴嘴角抽了抽，合上手机，走到阳台对着楼下张望。小区里零星亮着几盏灯，大年三十的夜，本该张灯结彩，可他这里却冷冷清清。他摸出手机，放进抽屉里，闭上眼睛，突然感觉手腕一阵发麻。

江兴睁开眼，发现手腕上缠着一条红线，是小时候奶奶给缠的，说是能保平安。他笑了笑，摇了摇头，转身回屋里倒了一杯水，慢慢喝了起来。

“咚咚咚。”突然有人敲门。

江兴皱了皱眉，这么晚了谁还来？他起身走过去，打开门，门外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，领口上别着警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