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傻子才信。”王磊把兜里的最后半包餐巾纸扔进垃圾桶，声音带着点赌气。他这会儿正蹲在街角那片刚撒过水的空地上，眼瞅着旁边那几个“老江湖”带着刚收来的货，挤在一辆电动三轮车的后座上，颠儿颠儿地拐进巷子里去了。

等那帮人拐了弯，王磊才慢悠悠地站起来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。他瞅了瞅手里还剩一根的烟，刚要点上，想了想又塞回兜里。现在是下午四点多，晒了一下午，烟丝都快晒干了。

王磊的“生意”已经做不下去了。他在摊子上摆了一下午，就来了个拣破烂的老头，买了两块钱的袜子。老头的皱纹都能夹死苍蝇，摸出钱的手抖得像筛糠，嘴里还一个劲儿地嘟囔：“便宜，便宜……”好像占了多大便宜似的。

后来再没人来了。王磊的袜子都是新批来的，除了颜色差点，质量绝对过硬。他这人是实在人，从不糟践东西。可摆了一天，就卖出去两双，连本钱都回不来。

“嗨，命苦呗。”王磊跟着自己叹了口气，心里骂骂咧咧的。他今天本来不该出来摆摊，早上的煎饼摊出问题了。那台快报废的煤气灶又坏了一根火，今天烧出来的油条，不是焦了就是没熟。他上午卖煎饼，下午本来该去给老张头送酱油的，结果老张头嫌他家换的包装不好看，不买了。

王磊没地儿去了，就拉了一天袜子。本来指望着能回点本，好去买新的煤气灶。现在看来，只能回家啃馒头了。

他正打算收拾摊子，突然觉得嗓子眼有点干。他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，好像有点冷。今天是有点邪乎，太阳光刺人眼，可风一吹，腿肚子就有点发软。

王磊摇摇头，把那些不祥的预感甩开，开始收拾推车。就在他弯腰装箱子的工夫，就听见旁边一阵稀里哗啦，有人倒水的声音。他抬起头，只看见一个穿着藏青色西装的男人，正拿着个塑料水桶，在巷口的水龙头下接水。

那男人一会儿工夫就接满了一桶。他提着桶，慢悠悠地走过来，擦着王磊这边。王磊赶紧往旁边挪了挪，想给对方让道。那男人脚底下却不怎么利索，一脚踩进了王磊刚收好的箱子，又是一脚踩进了王磊刚扔进垃圾桶的纸团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