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，王狗子，又出海？”

后山码头，几个穿得同样破烂的年轻人围着一个独自蹲着的家伙。这家伙约莫二十出头，脸色晒得跟老姜似的，脖子上还有一道疤，活像被什么大鱼啃过。他叼着根枯草杆，没回头，手指头把草杆拧得咯咯响。

“瘪犊子，你小子又熬了一宿吧？”旁边一个敦实的壮汉骂咧咧地踹了王狗子一脚，“听老猎说，昨晚又是对着月亮念叨那本破书？”

王狗子“嗷”一声跳起来，草杆差点掉地上。他抹了把脸，“梁大壮，你瞎说！那是振兴村祖传的《观鲸经》，咱渔民能靠海吃饭，全靠老祖宗传下来的本事！”

“cheren(扯犊子)！”梁大壮唾了一口，“《观鲸经》？我看你那是《谗言惑众经》！上回跟你出海，差点被那头铁背鲸掀了船，现在还天天做噩梦呢！”

“你懂什么！”王狗子脖子一梗，眼里泛着光，“那是我机缘！懂吧？机缘！老祖宗都说了，大鲸鱼是海里的大佬，能通阴阳，懂长生！”

这话把围观的几个家伙都逗乐了。“得了吧你，别在这儿显摆了。”一个瘦高个啃着半截咸鱼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咱们这种小身板，能离鲸鱼远点就远点，那玩意儿一口能吞个船。”

王狗子嘿嘿一笑，拐着腿走到船头，望着远处翻涌的海浪，声音低沉下来：“你们懂个屁！我那晚要是没撞上那头‘通海’，现在指定是给鲨鱼当夜宵了！”

这话把几个家伙都愣住了，互相瞅了瞅。

“通海？”梁大壮皱眉，“什么通海？没听老猎提过。”

王狗子叹了口气，眼神突然亮了：“你们还记得村里那头老病鲸吗？突突冒泡，就快撑不住了，被浪卷上礁石……”

他的手指指向天空，那里正盘旋着几只海鸥，发出“呃呃”的叫声。

“那晚它就……就那样不要命地冲我来，我连滚带爬差点没完，结果它临了还撞了我一下……”王狗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，“嘿，就撞那儿，脑袋磕了个闷坑，晕过去都耽误了半宿。”

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，这疤现在还在。“醒来一看，旁边多了个东西，巴掌大小，黑乎乎的，硬邦邦的，透着一股子邪性。后来老猎认出来，说是‘通海’的脑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