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铃铃——”下午五点半，门诊大楼的广播准时响起，催促着最后一批来看病的患者快点儿离开。谢野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眼睛，关掉了电脑屏幕上不断弹出的催促缴费提醒。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，他顺手拉上了办公室的窗帘，屋里只有电脑显示器还亮着，映着他的影子，在白墙上拖得老长。

“谢医生”，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小姑娘跑了过来，手里还拿着几份病历，“刚刚李主任打电话，说你批改完这些病历时，赶紧过去会议室，说是有紧急手术。”

谢野“嗯”了一声，把病历往旁边一推，站起身打了个哈欠。今天又是没日没夜的一天，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，几乎就没怎么停过。ピーーー，手机突然响了，他摸出手机一看，是老同学王浩发来的微信，只有一个“？”。

谢野皱了皱眉，点开视频通话，屏幕那头是王浩通红的眼睛，背景杂乱无章，看起来像是在哪里借住。“谢医生，行行好，救救我弟弟吧，他现在正在市医院抢救，生命垂危……”王浩说话语无伦次，手指不停地在地上抠着，似乎在刻意躲避什么。

“王浩，你先别慌，具体怎么回事？”谢野的语气有些不耐烦，他今天已经接待了无数个这种十万火急的电话。

“我弟弟……他叫张磊，上周从工地上摔下来了，颅脑损伤，医生说……说撑不过今晚……”王浩的声音哽咽了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，“谢医生，这都是你的学生啊……你就帮帮忙……”

“张磊？哦……我想起来了，那个实习时候总爱睡眼惺忪的小子。”谢野的眉头不自觉地舒展开来，“别哭了，你先告诉我，他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？”

王浩颤抖着报了一串诊断结果，谢野一边听一边在脑中快速检索着相关的手术方式。挂了视频，他拿起外套和手术包，背起就要往外走。

“谢医生，等等我！我也去！”那个粉色护士服的小姑娘追了出来，原来她叫小雅，是今天负责谢野手术室的实习生，“谢医生，今天……今天您不是批改了这么多病历吗？”

谢野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小雅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摇了摇头，拉开门走了出去。手术室的灯光在楼道的走廊上显得格外刺眼，谢野深吸了一口气，推了推眼镜，径直走了进去。今天这刀，他必须亲自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