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安刚下了车还没站稳，阿婆就端着个搪瓷盆过来了，里面泡着刚洗好的衣服，还有两条还在蹦哒的小鱼。

“阿婆，您干啥呢？”周安有点懵，这大热天的。

“这不是看你回来了吗？给你洗点东西。”阿婆头也不抬，手在盆里搅和着，“快进来吧，外面热。”

周安跟着进了屋，一股混杂着海水和湿衣服的味儿扑面而来。屋里没什么家具，就是一张小桌，两把椅子，墙上挂着鱼网，旁边还有几只渔网袋。

“阿婆，您这……”

“别嫌弃，凑合住两天。”阿婆把衣服捞出来，抖开晾在门口的绳子上，那两条小鱼还在地上活蹦乱跳的，“我出去一趟，你自个儿玩会儿。”

说完，阿婆就提着个布袋出门了。周安看着她有点驼的背影消失在巷口，有点发愣。这阿婆是邻居，比他大几十岁，一直独居，平时寡言少语，不过对周安还挺照顾。

周安在阿婆这住了有十来年了。他记得小时候，爸妈出海遇了劫，就剩他一个人了。后来是阿婆收留了他，虽然没认什么干亲，但胜似亲爷们儿。这阿婆啥也不图，就一个劲儿地对他好。周安觉得既然回来了，就得常来看看。

他在屋里转了转，灰尘有点大，估计阿婆最近忙，没顾上收拾。他拿起扫把，扫了扫地。阿婆这时候从外面回来了，手里提着一兜子鱼，都是巴掌大的小鱼，在袋子里窜来窜去。

“这是泥鳅，刚捞的，你尝尝鲜？”阿婆把鱼倒进盆里，开始刮鱼鳞，“鱼汤喝起来最有营养了，说不了明天出海也能加把劲儿。”

周安笑着应和，心里暖烘烘的。阿婆虽然话说得糙，但心不糙。

“阿婆，您身体还好不？”周安往旁边挪了挪，想帮着刮鱼鳞。

“还能咋样，凑合活着呗。”阿婆头也不抬，手上的动作却慢了下来，“你回来住，我高兴。”

阿婆说着话，鱼鳞刮得啪啪响。周安看着盆里的小鱼，有的已经变成光溜溜的了。这鱼看着不大，但肉挺紧实，做汤最合适了。阿婆把刮好的鱼倒进锅里，加水，开火。

“你路上累不累？我看你脸色不太好。”阿婆一边搅着锅里的鱼一边问。

“没事儿，坐了半天车，也就那样。”周安不想让阿婆瞎担心，“阿婆，我以前给您惹了不少麻烦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