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…”

出租屋里，烟灰缸里已经堆起了小山似的烟头。我捏着手机，盯着屏幕上最后几个红色的字，眉头拧得死紧。

“行，这周末去你说的那家酒吧，但就一次，下次别再提了。”

屏幕暗下去，我将手机丢在沙发上，重重靠倒在沙发上，后背撞得生疼。

周遭静得可怕，只有掐灭烟头的“嗤”一声轻响。客厅的灯还亮着，惨白的光线把沙发边缘的布料都照得发灰。

我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跟陈亦烙的账，算是彻底算不清了。

第一次遇见他，是在公司年会上。他一袭黑色西装，站在喧闹的人群里，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，又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。我不过是去给部门老板挡酒，谁知老板一杯 gamme 干脆，他就在关键时刻接了过来。

“别误会，我只是不想扫了你的兴。”他当时说话的声音很轻，但我听得格外清楚。后来被灌得酩酊大醉的时候，我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看见了吐得脸色惨白的我，是他几步走过来，用递水的动作代替了其他。

从那以后，他就成了我生活里的一种存在。虽然我明里暗里都抗拒，可他总能找到理由靠近。有时候是工作上的对接，有时候是无端的关心，甚至有时候，只是简单的一句“出来喝一杯”。

我是个单亲妈妈，带着一个五岁的儿子。钱不够花的时候，孩子问我要玩具，我咬咬牙忍着，回家却对着镜子自暴自弃。这时候，他往往会出现，不是送钱，而是带我去吃顿好的，或者只是陪我去游乐场，看我抱着孩子傻笑。

他说他没背景，没资源，但可以给我安稳。

可安稳到底是什么？

我看着窗外，城市的灯火一片一片亮起来，像撒在地上的玻璃碴子，晃得人眼睛疼。我吸了吸鼻子，烟味呛得我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儿子睡觉前都会问，爸爸什么时候回来。

我知道他不是孩子的爸爸，但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陈亦烙是谁。陈亦烙……这个名字，像一根刺，扎在我心里，又长在了我的命里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陈亦烙发来的消息，我没看。

我把头埋在手里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。我知道我不甘心，我恨他，凭什么他可以那么轻松地走进我的生活，又那么轻易地掌控我的情绪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