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把那把破茶壶往桌上一扔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狗日的，喝你娘的茶喝出事儿来！这破壶昨天还给我泡得欢实，今儿就成漏勺了！” 他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，那架势，真像要把刚才那碗茶给那小子吐回去。

孔云奇抹了把嘴，心虚地缩了缩脖子，嘿嘿笑道：“王大爷，对不住，对不住，我这就去找新的替换。” 他不是嘴硬，是真心觉得丢人。刚来第一天就砸了人家东西，还惹王大爷发飙，这脸丢得老远，跟坐在茅房里晒太阳似的，暖洋洋的，黏糊糊的。

王大爷哼了一声，不再理他，自顾自地卷了卷袖子，蹲下来捡地上的瓷片。他那老胳膊老腿的，捡得费劲，一会儿就满头大汗。孔云奇看着，心里过意不去，就想搭把手。

“大爷，我帮您！” 孔云奇蹲下身，捡起一块最大的瓷片。

王大爷头也没抬，摆摆手：“不用你瞎掺和，有事儿我自己能解决。” 话是这么说，但手上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。

孔云奇嘿嘿一笑，没再劝，自顾自地捡着。这些瓷片边角都挺锋利，孔云奇小心翼翼地，没一会儿就捡了小半簸箕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想把簸箕递给王大爷。

就在这时，旁边桌子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站了起来，指着孔云奇骂骂咧咧：“王大爷，您瞧瞧，这小子是哪儿来的？乱动您的东西，也不问问！” 那汉子正是刚才跟孔云奇有过节的赵老四，别看他长得尖嘴猴腮，在镇上愣是横行霸道惯了。

王大爷捡瓷片的动作停了下来，抬头看了一眼赵老四，没说话，又低头继续捡。他心里跟明镜似的，知道赵老四安的什么心思。

孔云奇心里一沉，刚想开口，王大爷抬手把他拦住了。王大爷捡起一块最完好的瓷片，往桌上一拍，用那浑浊但有力的声音说道：“老四，看什么看？我儿喝坏了茶，这是他自己不小心，跟我有什么关系？东西砸了，他自己赔就是了，我管不着！”

赵老四被王大爷这么一吼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：“哟呵，王大爷，您这护犊子都护到这份上了？这小子刚来，一毛钱没掏，砸了您的茶壶，您就这么护着他？”

王大爷眼睛一瞪，声音陡然拔高：“老四，说话留点嘴德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