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“腾”地一下回过神，抬头时眼睛还没完全看清人，先是一嗓子抱怨：“干啥呢你，大风大浪的，茶不喝就滚蛋！”

那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子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裤褂，肩上搭着个布包，看样子是外出的读书人。他没生气，反而嘿嘿一笑，走到桌边：“王大爷，您就别这儿贫了。我刚路过，瞅见您这儿没人，要不来碗茶暖暖手？”

老王头“哼”了一声，给他斟茶：“想喝滚远点，我这儿赶着收摊呢。”端起茶碗，眼睛又瞟回墙上那幅早已褪色的春联。

小子也不恼，自顾自喝了口茶，咂咂嘴：“嘿，还真带劲儿。王大爷，您这茶馆也怪，大白天也没个影儿。”

“影儿能有啥影儿，”老王头嘴上这么说，手却慢了半拍，“今儿个天热，赶路人也都往家里挪了。”

正说着，街角传来一阵喧哗。几个地痞模样的人围着一个挑担的老农，你一句我一句地抢夺着担子里的瓜果。老农是个老实人，抱着担子左躲右闪，嘴里不停念叨：“大哥们，有所不知啊，这都是我自家种的，卖完还得给娃交学费呢……”

那几个地痞根本不听，伸手就想把担子直接划拉过来。圈子外围观的群众也多是敢怒不敢言，毕竟在这镇子口，谁不知道这几人的混名——镇虎、镇熊、镇狼。

小子脸色一沉，刚想开口，老王头却一把按住他肩膀：“算了，年轻人。这种事，说也没用。”

小子挣扎一下，没挣开，反而听出老王头语气不对，顺着缝隙往里瞅了瞅：“大爷，他们这是要讹人啊！”

老王头叹了口气：“你没见那老农抱得多紧？那是他半年吃的嚼谷。这三个人，开春就等着讹抬价呢，今天看天热，生意不好，就想黑吃黑。”

正说着，那镇虎猛地抄起扁担，照着老农肩膀就捣下。老农闷哼一声，果然松了手。镇狼一把夺过担子，镇熊则绕到老农身后，伸手就要去摸他钱袋。

“住手！”小子急了，猛地推开老王头，一步冲到人群前。他个子虽不算高，但一站稳，自有一股气势。

镇虎等人眼皮一翻，看到是个读书人，不由嗤笑：“小子，想当英雄？滚开，别耽误咱们发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