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泽勒住马，仔细眯起眼睛，顺着小厮手指的方向看去。青石板铺就的官道上，风一吹，几株老槐树的叶子哗啦啦响。树荫底下，一个穿着素色粗布衣裳的妇人正弯着腰，手里拿着个竹篮，一颠一颠地扫着地上厚厚的落叶。

那妇人簪着一支竹簪，几缕碎发散落在脸颊边。阳光透过树梢的缝隙洒下来，给她镶了一道金边。李承泽顿觉眼前一亮，啧，这娘们长得真耐看。他刻意坐直了身子，强行压下心头那点不伦不类的心跳，朝那妇人扬了扬下巴，压低声音吩咐：“去，问她，本将军看中了她的篮子，买下来！”

小厮差点从马上摔下来，他怎么也没想到，平时除了练武别的啥都不懂的将军，今天居然看上一个小孤女了？他赶紧稳住身形，小跑着冲到妇人跟前，怯生生地喊道：“娘子……啊不，姑娘，俺家将军看中啦，您这篮子卖不卖？”他一边说，一边紧张地往后瞧，生怕将军被人抢走。

那妇人直起身，手上的竹篮都差点没拿稳。她抬眼看了看小厮，又往马背上瞥了瞥，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。这眼神，啧，让李承泽来气。谁让她刚才扫落叶时，那眼神瞟他的时候，像看一块猪肉似的？

“不卖。”妇人干脆利落地回答。

小厮一愣，随即哭丧着脸道：“将军都是大富大贵之人，您就可怜可怜我们吧……”他一边说，一边把篮子往前递了递，这动作明显是冲着马背上的李承泽。

李承泽心里那叫一个火大。他明明就坐在那儿啊！这小厮，明显是故意使绊子。他清了清嗓子，跳下马，几步走到妇人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瞪着她：“本将军看上的东西，还轮不到你拒绝！”

妇人抬起眼，迎上他的目光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她甚至往前走了两步，离李承泽更近了。李承泽吓了一跳，往后退了半步，心里骂骂咧咧的，这娘们，胆子也太大了！

“将军，”妇人轻声开口，声音柔柔糯糯的，像羽毛一样搔刮在他的耳朵上，“您的钱，还够买我这块豆腐吗？”

李承泽一愣。他这才注意到，妇人手里除了竹篮，还拿着一块豆腐，豆腐上还撒着一些黑色的颗粒。他记得，这妇人刚才扫落叶的时候，还把一颗糖葫芦扔给了他，那时候他就觉得这娘们不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