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省心个屁！”船头扯着嗓门的年轻伙计王磊，正满头大汗地顶着风调整帆索，啐了一口唾沫在甲板上，“老张，你这‘省心’，把我这胳膊都快给勒断了！”老张叼着烟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继续盯着天色：“小子，这风浪没起头呢，别急。”

王磊顺着老张指的方向看去，只瞅见一片灰蒙蒙的海天相接处，浪头一个接一个拍打在“海狮号”的船舷上，打得船身左右摇晃。他这新来的伙计，手劲哪能跟老水手比，几根粗麻绳勒得他胳膊红一块紫一块，脸憋得通红。

“那不是风浪要起头，那是咱们该操心的开始。”老张猛地抽了一口烟，把烟灰磕在甲板上，“离那片鬼地方近了，咱们这小船就得当小虾米了。”

王磊“哦”了一声，悻悻地松开手。他刚来这“顽强号”船团才不到一个月，跟着这艘勉强算得上中型的海 торговое судно跑运输。所谓“顽强号”船团，其实就是一帮被大公司淘汰、小公司又嫌他们太贵的船员凑到一起，挑了三艘破船，在海上瞎晃荡的散伙人。

那天晚上，王磊差点就真成“散伙”里的一份子了。海里撞上一只巨大的海怪，船团旗舰“无胆号”直接被掀翻，他这新来的，连个像样的装备都没有，差点就随着残骸沉到海里喂了鱼。被老张这指挥着的小船“海狮号”抢了最后一根救生筏，才捡回条命。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，老张。”王磊又把绳子拉紧了些，这次学乖了，没使蛮力，“就是这片海不靠谱，咱们图啥还来这儿跑航线？”

老张终于把烟灭在甲板的破木板上，转头看他：“图钱呗，小子。你看看咱们‘顽强号’这三个月的收益，就能知道图啥不图啥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这片海不靠谱，但跟这片海打交道的人，就未必。”

王磊眼睛一挑，凑近了些：“啥意思？这片海跟四皇打的‘战场’似的？”

老张嘴角勾了勾，露出个古怪的笑容：“差不多吧，四皇、七武海、黑胡子……你想的可太多了。”他摆摆手，不准备细说，“瞎操心，船翻了，咱们都得跳下去游着去，没那么多引子。”

话音刚落，远处海面突然泛起一片刺眼的白光，像是有无数银蛇在游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