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铜顶针往桌上一丢，烟枪顿时不乐意了，锅里烟丝的油顺着玻璃管往下渗，滋啦一声，烫得他手指头倒抽了一下。对面树墩上的猴乐了，呛着粗气喊：“王哥，您这是跟这破铜顶针较上劲儿了？”

稳没说话，慢腾腾又啃了一大口烧饼，腮帮子跟两块夹了烂菜叶的馒头似的上下鼓动。这年头，个烧饼能啃出个花来，已经是件值得骄傲的事了。

“较劲？”老王往椅背上一靠，眯着眼，“我这是在琢磨。这顶针是前朝一个老宫女偷出来的，上面刻着‘周虽旧邦，其命维新’。哟，巧了不是，咱这北边也旧邦了，离‘新’那会儿不远了。” 他顿了顿，呷了口茶，苦得很，“可这新字，怎么写？”

猴扔下烧饼渣子，挠挠头：“王哥，您说这糟心不？前朝那帮王八犊子，争来抢去就为那一亩三分地，咱们呢？被他们挤来挤去，活像只没头苍蝇。北府军跟东宫那帮小兔崽子，天天老百姓面前耍威风，打起来就缩在城里当菩萨。”

稳把烧饼啃得干净，拿起 个空壳子，往桌上磕了磕：“可又没办法。南边那头，萧衍那老小子更是混蛋，打完就抢，抢完就烧。咱们这地界，.dp就够呛，还得盯着南边那帮狗日的不去。王哥，您说，这仗，还能怎么打？”

老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，发出沉闷的响声，像在给这烂摊子算账。“打？总得打吧。不过，不是跟他们硬碰硬。”他笑了笑，笑里没半点温度，“兔崽子们啊，怕不是知道自家粮仓快见底了，非要在俺们面前嘚瑟。这仗啊，得打得像刮风，让他们知道什么叫‘风过无痕’，什么叫‘斩草不除根，春风吹又生’。”

猴眼睛一亮：“王哥，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先放他们一马。”老王把顶针又捡起来，在手里转悠，“让他们打，打得头破血流，打得两败俱伤。咱？咱在后面捡漏。” 他忽然加重力道，把顶针往地上一摜，铮一声脆响。“这北边，不能丢。老百姓不能跑。祖宗家业不能断。明白？”

猴咂咂嘴，点了点头：“明白。可这南边那帮狗日的，一看是要吃亏，能真傻等着？”

老王把茶杯往桌上一放，发出啪嗒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