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辉从牢里出来那天，天都快擦黑了。夕阳把四四方方的铁栏杆照得锃亮，晃得他眼皮子直跳。身上那件Whiteshirt洗得发白，袖口还短了一截，是他自己撕的，嫌长。

“李明辉，出来！”牢头唾了一口唾沫在脚底，声音粗得像砂纸磨石头。

李明辉应了一声，晃晃悠悠走了出去。头顶那片瓦上，几只乌鸦扑棱棱飞起，呱呱叫着，好像在嘲笑他。

前头的路上，几个塌鼻子瘪嘴的，正围着一个老光棍要钱。那老光棍背影像根晒蔫的竹竿，眼神却亮得吓人。李明辉没理会，低着头快走。

路过镇口酒馆，里面人声嘈杂。猜拳行令的，算命看相的，还有几个满脸横肉的，正对着桌子上的酒碗比划。马帮的汉子们也凑在一块儿，抄着手，指指点点地谈论着远方的路。

李明辉摸了摸兜，想起老爷爷给的那袋桂花糕，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。甜丝丝的，还带着点酒香。那是老爷爷临走时塞给他的，说是保命的东西。

出了镇子，天更黑了。山道崎岖，坑坑洼洼。李明辉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，肚子饿得咕咕叫。他想起牢里那顿顿剩饭，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。

突然，前面传来一阵骚动。几声狗吠，接着是女人的尖叫。

“有人！快来人啊！”

李明辉心里一咯噔。这深更半夜的，哪来的女人？他抄起身边一根捡来的柴棍，悄悄摸了过去。

拨开茂密的灌木，就听见一个女人压着嗓子哭：“你……你别过来啊！我男人……我男人不在家！”

一个低沉的声音回答：“哭什么？本老爷看中你了，就是缘分！”

李明辉握紧了柴棍，身子像贴在了冰上。

“放开我！你再敢动手，我就喊人！”女人越哭越厉声。

“喊？喊给你爷爷听听！”外面的声音顿了顿，紧接着就是两声闷响。

不好！李明辉眼睛一闭，骂骂咧咧地冲了过去：“喂！你们在干什么？！”

两个埋伏在暗处的黑影同时跳了出来，其中一个抄起扁担就砸过来。李明辉猛地向旁边一滚，柴棍脱手飞出去，被扁担扫到半空。

这两人，身手不弱！

李明辉心里咯噔一下，抄起脚边一块石头，照着对方的腿就是一下。那人吃痛，手里的扁担一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