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辉蹲大牢时候，也没少琢磨自个儿这身残命。川蜀这地界，牢头凶，狱卒恶，要不是家里扔下他早饿死，他真觉得自己活该垫刀底。蹲着蹲着，就听见隔壁号传来怪动静。不是哭嚎，不是咒骂，倒像……像是在下棋？

李明辉好奇，那号在东头，隔着三堵墙呢。他扒着铁栅栏缝儿，瞅见个白胡子老头，拄着根断鸡毛掸子，正跟个黑影对弈。白胡子老头瞅着就蔫儿，眼皮耷拉得，但下棋时那股较真劲儿，跟审贼似的。黑影来去如电，白胡子老头回招不慢，两人都气得胡子直抖。

一天半夜，外面“砰”一声巨响，牢房窗户被人砸了。黑影瞬间破窗而入，手里刀光一闪，吓得狱卒连滚带爬。李明辉吓得缩成个球，心想这脑袋是肯定要搬家了。结果，黑影一刀劈向牢头，牢头应声倒地，白胡子老头飘进窗户，朝黑影摆摆手。黑影点点头，两人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里。

第二天，牢头死了。仨狱卒跑了俩。李明辉估计，自己今天也跑不了。等压着走向断头台时，一道白光闪过，白胡子老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，一把拽住李明辉：“小子，有命跑了！”

那夜，李明辉跟着白胡子老头摸黑逃路。老头有包药，给狱卒撒上，甭管多凶都晕过去了。一路跑，老头突然停下，指着李明辉后脑勺：“小子，你脑袋上咋有块乌云？”

李明辉一愣，伸手摸后脑勺，就摸着块黏糊糊的东西。老头从怀里掏出块玉片，往李明辉额头一贴：“太上造化诀，运转起来！”

李明辉就感觉脑袋“嗡”的一声，一股热流窜遍全身，眼睛都未必睁开了。等再睁眼，天刚蒙蒙亮，老头背着包，像赶集似的往前走：“蜀山脚下，有活儿给你干。”

李明辉一听，傻眼了：“大爷，我不是要上断头台吗？您这是……”

老头头也不回：“上头说了，你命不该绝。去蜀山，当个杂役，挣点钱赎罪。”

李明辉有气无力：“赎啥罪啊？我这命……”

老头回过头，鸡毛掸子一指点着李明辉胸口：“你连怎么死都不知道，就先活下去！”

蜀山脚下，有个破柴房。李明辉成了守柴房的杂役，地契是担架，柴火是盘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