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盯着合同最后一页的薪资条款，手指头把“月薪八千，五险一金按最低标准缴纳”划了好几遍。他不是嫌少，是这“最低标准”三个字扎得慌。虽然比上个月送外卖强不少，但离他当初想“在大城市扎根”的幻想，还是差着十万八千里。

手机突然震动，屏幕上跳出来一个熟悉的名字：“王磊，忙吗？晚上一起吃饭？”是李妍。

王磊嘴角抽动了一下。李妍，是他大学时候的女友，也是他毕业后一起留在这座城市的为数不多的熟人。分手？没分手。只是毕业后的日子，像两条平行线，除了偶尔的消息轰炸，交集少得可怜。

他回消息：“你定地方，我来。”

消息发出去，手指僵在屏幕上。李妍这人，脾气好，但也是个实在人。她知道王磊的工作情况，也知道他那点可怜的心气。这次突然约饭，总让他觉得不寻常。

他喝了口凉掉的水，又点了第四杯。出租屋里的风扇依旧嗡嗡转着，吹不散他心头的烦躁。合上合同，他站起身，在狭小的空间里转了两个圈。这套房子是合租的，室友是个刚毕业的程序员，跟他约好了八点一起去公司附近吃烧烤。

“李妍，明天见？”他编辑着短信。

“嗯，七点老地方等你。” короткий ответ.

老地方是学校对面的那家小面馆。王磊骑车过去，七点前五分钟到的。面馆里人声嘈杂，都是刚下学或者下班的学生和工作党。他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，要了份招牌牛肉面，配一个煎蛋。

面条端上来的时候，李妍也到了。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，牛仔裤，看起来比大学时候成熟了些，但眉眼间的笑意没变。

“坐。”她指了指对面，“吃吧，今天我请客。”

王磊搅了搅面前得意的面条，没说话。

李妍看着他，欲言又止，最后叹了口气：“工作还习惯吗？”

“嗯，还行。”王磊扒拉口面，“比送外卖强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李妍拿起筷子，“对了，我男朋友出差回来了，下周带你去见他。”

王磊手顿了一下，面条差点粘到嘴唇上。“谁？”

“我表弟，刚工作。”李妍眼神闪烁了一下，“他一直想认识你。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