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在床上翻了个身，石膏胳膊肘撞到床头柜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轻响。这动静在这死寂的出租屋里显得格外刺耳，吓得他赶紧屏住呼吸，连动都没敢动。他怕吵到窗外，怕吵到隔壁，哪怕是小区里那只瞎眼的肥猫，也别想让他安宁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外头风声似乎小了点，天边那轮半圆的月亮也像是被云彩遮了道，光线黯淡了不少。屋里那股泡面味儿和霉味儿混合着，更冲鼻了。王磊皱着眉，把脸埋进被窝里透气的部分，使劲儿吸了几口，那味儿简直能熏死人。

他得洗澡，不然这身泡面味儿真要逼疯他了。王磊挣扎着坐起来，石膏搭在一边。刚才撞到胳膊，现在右胳膊跟灌了铅似的沉。他咬牙忍着，拿着拐杖挪到卫生间，哗哗水声响起。热水冲在身上，暖烘烘的，可心里那股子烦躁没减轻多少。

镜子里的人影晃了晃，王磊眯着眼看了看。头发乱糟糟的，胡子拉碴的，加上这副石膏，活脱脱一个丧尸。他扯了个湿毛巾擦脸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突然有点恍惚。这种日子还要过多久？打零工、住破屋、吃泡面……他今年才二十五，不能就这么混下去了吧？

“咚咚咚。”敲门声突兀地响起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谁啊？大半夜的还来敲门？这破地方经常有小偷或者乱窜的醉汉，他可不敢开。他抱着胳膊，手搭在门把手上，打算不给面子。

“小王啊，我是你爷爷。”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
王磊动作一僵。爷爷？哪个爷爷？他爸妈早就不在了，也没亲戚。这屋里就他一个光棍。他了个大尬，使劲儿摇头：“我……我没听错吧，我是王磊，我哪有爷爷啊？”他心里警铃大作，这声音怎么那么熟？但又想不起是哪儿听过。

“我是你干爷爷，老李啊。”来人似乎有些急，声音又敲了敲门。

王磊脑子嗡嗡的，干爷爷？老李？他使劲儿想，想那个总是在他工地边转悠的老头，叼着烟，眯着眼，手里总拿着个破相机。他好像对自己挺和善的，时不时塞点烟或者水果。可这都多少年了？他什么时候成了老头的干孙子？

“你……你确定？”王磊声音有点发颤，这太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