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婧岚被祁云谦钳着胳膊，一路拖到了医院急诊室。她能感觉到他手心传来的热度，不高，但像烙铁一样烫着她冰凉的皮肤。这会儿她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，只能把脸埋在他肩窝里，闷闷地吸气。熟悉的冷杉和雪松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味，像往常一样镇定着她的慌乱。

"怎么回事？"急诊室里，穿白大褂的医生问话把唐婧岚惊醒了。她猛地抬起头，看见祁云谦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绷得更紧了。医生是个年轻姑娘，推了推眼镜，视线在她裸露的肩膀和祁云谦抓着她胳膊的手之间来回打量。

"外伤。"祁云谦的声音比冰块还冷，直接把话说死。

唐婧岚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，下意识要反驳："我..."

"先处理伤口。"他打断她，声音更低沉了些。唐婧岚咬着牙不吭声了。医生似乎看出了点什么，赶紧把桌上的病历本递给她，问："酒精过敏？"

这问题倒是把祁云谦问住了。他皱着眉盯着唐婧岚被自己攥出红印的胳膊，那上面确实能看到几颗新起的小疹子。唐婧岚低下头，假装看自己的脚尖。她其实想说这根本不是酒精过敏，是刚才被酒杯砸到后背时蹭到的玻璃碴儿，还有更多更细的小口子被礼服料子遮住了。

医院走廊的灯管滋滋作响，把祁云谦的影子拉得好长。唐婧岚偷偷抬眼瞄他，发现这家伙正盯着她手背上的针孔发呆。她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发烧，祁云谦非要跟着她到医院，看着护士扎针时紧张得攥紧了拳头。现在咋成这样了呢？真是越来越难琢磨了。

"家属？"医生收拾好器械，回头看向祁云谦。他还没回答，唐婧岚已经小声接上了："...朋友。"这话一出，祁云谦的指尖又加重了力道。唐婧岚疼得倒抽一口冷气，瞪他一眼。

"我送她回去。"祁云谦把付款单塞给医生，拽着唐婧岚就要走。唐婧岚挣扎着要拆线，他手一松，她就跌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："你这是把我当什么了？宠物吗？"

"伤口没处理完。"祁云谦黑着脸，从兜里掏出车钥匙。唐婧岚盯着那把亮得能照出人影的钥匙，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她刚才确实脾气大了点，毕竟那晚精心准备的礼服被撕了那么大口子，还是在她最显劲的那块料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