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轩嚼着嘴里发硬的窝头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小柱子端着搪瓷碗过来，小心翼翼地放在他面前，眼神躲闪，仿佛那碗里的稀粥烫手似的。林轩没搭理他，扒拉了两口，咂咂嘴，又放下碗。

“小柱子，你这手艺，伺候主子还差点意思。”林轩说话直，不拐弯抹角。

小柱子愣了一下，赶紧躬身：“主子您说的是。柱子在家的时日短，没伺候过贵人，您多担待。”

“行了，我这不是闲着没事儿么。”林轩心里琢磨着，这小子闷葫芦一个，看着冷，可做起事还挺利索。前几天让他去后厨打水，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，把刚买的点心带了一地，可人家爬起来就跑，屁事儿没发生。这年头，宫里能让人省心的太监，比金子还稀罕。

林轩放下碗，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：“走，带我去看看你之前负责的地。”

小柱子咽了口唾沫，脸上更白了：“主子，您别去……那地……”

“怎么，使不得？”林轩挑眉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
“不是使不得，”小柱子看了看周围，压低声音，“就是……有点丢人。本来想让主子您看看我这几个月的‘劳动成果’的，结果……”

林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不远处的菜畦里，杂草没过脚踝，几株歪歪扭扭的蔬菜，有的叶子发黄，有的蔫巴巴的，跟周围的荒芜比起来，简直就是个笑话。

“行了，我知道丢人了。”林轩走过去，直接薅了两把草，叶子一拉就断，下面硬邦邦的草根扎得手心生疼。“你跟我说说，你具体是怎么种的？”

小柱子一屁股坐在地头，挠了挠头：“回主子，柱子……柱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。那天，您说让自个儿找点事儿干，柱子想着宫里太无聊了，就想去后厨偷学两手，结果……结果就看见那块地没人管，就……就想着种种菜。”

林轩皱眉：“就这？”

“是啊，”小柱子点头，“想着种点菜，好歹能填饱肚子。可柱子这手艺不行，平时伺候主子，哪吃过这种罪？”他咧咧嘴，“拔草拔到手抽筋，浇水浇不透，肥料也不知道该多少，结果……就成了这样。”

林轩蹲下去，拨开一层枯叶，露出下面新冒出来的嫩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