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的月亮，白得晃眼。

林轩坐在冰冷的石阶上，手里捏着半块干硬的饼子，嚼得眉头紧锁。这是他这些天来的日常，前半段是数不完的棍子，后半段是吃不饱喝不足。至于这“数不尽的棍子”，具体数了几根，他早就没心思记了。

“九皇子殿下，咱们还是想想怎么活吧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吓了林轩一跳。他转头看去，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太监，正哆哆嗦嗦地对他作揖。

老太监姓刘，是冷宫里唯一没被发配或者病死的太监，算是个老油条了。林轩认得他，因为他活得太久，宫里的事几乎都知道一点半点。

“怎么活？”林轩把饼子扔到一边，语气有些烦躁，“能怎么活？等死呗。”

刘公公叹了口气，凑近了些：“殿下，您别这么说。先不说您是皇上亲儿子，就算不是，这冷宫里，您也是读书人。往后怕是没几个像您这般……呃……读书人能喘气的了。”

林轩没接话，只是盯着远处的宫墙。那墙，高得像捅不破的天。

“其实吧，”刘公公似乎想说什么重要的事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了，“最近宫里有点风声，您……您得注意着点。”

“风声？”林轩来了点兴趣，冷宫里还能有什么风声？难道是哪个太监又尿了床，还是哪个娘娘又跟太监眉来眼去了？

“是关于太子和几位皇子……”刘公公压低了声音，“听说……太子最近身子不太好，几位皇子又……都在憋着呢。”

林轩嘴角抽了抽。憋？宫里的皇子，能有几个不是在憋着什么？他不是，他纯粹是没那个福气也没那个野心。

“憋着又咋地？”林轩啃着饼子问道。

“这可就不好说了，”刘公公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，“听说有旨意下来，让各皇子……学点实际的东西，不能再光知道读书吟诗作画了。”

林轩挑了挑眉。学实际的东西？他们皇子学实际的东西？这不光鲜亮丽嘛。他想起自己整天在这冷宫里想发明点东西，结果被摁在地上打。要是学种地、学算账，那多没面子？

“那……学啥？”他忍不住问。

刘公公搓了搓手：“听说是……种地、养蚕、算账，还有那些……做买卖的事情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当然，也不是真让他们去做这些，就是……学学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