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瑶赤着脚走在官道上，冷风像刀子似的刮着她的脸。脚底板冻得又麻又疼，但她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。死过一次，死了又活，发现自己好像变了很多。以前她要是遇到这种情况，早炸毛了，现在倒好，像一摊烂泥似的任凭风吹。

脚底板接触地面的瞬间，顾清瑶突然停住脚步。官道边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蹲着个脏兮兮的小丫头，怀里抱着个破破烂烂的布包，正睁着没睡醒的大眼睛看她。

“啧，美人，发抖呢？”小丫头打了个哈欠，慢悠悠开口，“要死得透透的，就别在这儿磨磨唧唧了。”

顾清瑶挑眉。这丫头胆子挺大，敢这么跟死人说话。她漫不经心道：“怎么，想替人收尸？”

“收什么尸，我身上有克星。”小丫头嫌弃地往后缩了缩，“连只蚊子都吸不走血，却总被死东西吓到。今儿个见姑娘走得凄惨，本想喊人就是……”她眨眨眼，“怕被当成疯子。”

顾清瑶扯了扯嘴角。这丫头说话直得惊人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，意识突然清醒了些。脚底板有东西硌着。

她弯腰，从泥地里捡起块巴掌大的黑曜石。石头入手冰凉，表面光滑得惊人，上面还有几道深浅不一的裂痕，像是被人硬生生砸出来的。

“你身上……”顾清瑶没直接说重点，盯着那丫头怀里，“是不是藏着什么宝贝？”

“宝贝？哪有那么巧。”小丫头撇撇嘴，伸手想抢过来，“你长得那么好看，还这么会装蒜，本姑娘差点就信了。”

顾清瑶一把按住她的手腕。力道不大，但那丫头明显吃了一惊，眼睛里的困意都散了。

“我寒窑破舍惯了，皮实得很。”顾清瑶慢悠悠道，“不像你，这么会喊累。”她松开手，顺势摸进她怀里，掏出那块黑曜石。

小丫头瞬间炸毛：“我的！你抢我东西！”

顾清瑶没理会她，只盯着那块黑曜石，眼神逐渐冷冽。前世最后时刻，她就是被这块黑曜石砸中后脑勺的。落水的瞬间，她意识到了一件事——这石头，是皇上赐给父亲的“皇恩”。那所谓的“皇恩”，不过是赐了颗炸药引子！

她想起父亲死后，祖母的疯癫，母亲的眼泪，哥哥的落魄……想起自己被赐死冷宫时，那所谓的“皇后”竟还假惺惺地来送行，说什么“姐妹情深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