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落得大了，边行缩了缩脖子，怀里揣着的半块黑麦饼硬邦邦的，揣了半山路，饼边都冻出了点白毛。燕山这条路，他走了快两个月了，前脚刚从去年冬天剩下的雪堆里拔出来，今年这雪又给埋了回来。

他原本没打算走这么远，家里穷，兄弟病了，村里人劝他去镇上碰碰运气，能不能卖点山货换点药钱。谁知道翻过前面那道岭，就进了燕山界，进来了这浑身的狼狈。兄弟病没治好，反倒是他自己，在山里迷了路，还差点让野猪给拱了。

现在，他只想找个地方躲雪，哪怕是个破庙也好。

"咕噜噜……"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，把边行自己都吓了一跳。他摸了摸怀里，那块黑麦饼已经冻得像块石头，咬都咬不动。他叹了口气，自个儿嘀咕："倒霉催的，走到山穷水尽头上，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。"

正走着，不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破风声。边行心里一紧，握紧了怀里那块黑铁片——这是他身上唯一有点用的人造玩意儿，村里铁匠铺打的一块没用处的废铁，被他顺手揣来了。他躲在一棵歪脖子老松树后面，眯着眼，手悄悄往地上一探。

"什么人？" 一个压得极低的男声传来，带着浓重的雪地寒气。

边行没说话，只是把铁片往腰间又塞紧了点。

脚步声近了，一个黑影从雪地里钻了出来，裹得严严实实，看不清脸。这人似乎没发现边行，径直朝着他之前说的那个破庙方向走去。

"嘿！等一下！" 边行突然出声。

那人猛地回过头，眼神在雪光下亮得吓人，一把抓住了边行的胳膊。力道大得惊人，边行差点被扯倒。

"干什么？小崽子，想活命就滚开！" 那人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
边行咬了咬牙："你……你有吃的么？我……我这里有饼。"

那人的手猛地一抖，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
边行赶紧把怀里那块硬邦邦的黑麦饼递出去："真的，你拿去吃吧，我……我实在吃不下了。"

那人盯着那块黑麦饼看了半晌，最终还是伸手拿了过来，却没急着吃。他抽出来雪亮的匕首，在那块冻得像铁板的饼上划了道口子，轻轻咬了一小口。

冰凉的饼块塞进嘴里，那人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