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像被撕开的橘子皮，糊了一地晃眼。江唐果眯着眼，从公交站台顶上往下看，正瞧着个穿得板正得有点绷的男生。他往站牌底下走，肩上的文件袋随着步伐晃得哗哗响，路过时整条街的人都像商量好了似的，自觉往两边让了让。

“这位同学，我扶你……”

“不用不用。”江唐果手忙脚乱把自己扒下来，差点摔个狗啃泥。刚站稳，就见那男生弯腰捡了捡散开的稿纸，手指修长，指尖还有点淡墨。他直起身，抬眼扫过来，目光像钉子似的，让她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目光，能把人看穿十八层皮。

“谢谢你。”江唐果囁嚅着，脸烧得慌。

顾亦儒挑了挑眉，没说话，只把稿纸叠好塞进文件夹。路过她旁边时，文件夹带起的劲风差点把她的马尾吹散。

“那个……”

“有事？”顾亦儒脚步不停，声音冷淡。

“我刚才踩到你的鞋了……悬空的。”江唐果低下头，恨不得钻进地缝。她心虚地朝男生刚踩过的地方缩了缩脚，那双皮鞋一看就很贵。

顾亦儒很安静地停了下来。江唐果紧张得能听见自己心跳声。她侧头偷偷瞄，就见顾亦儒弯腰，捡起了那块被踩得沾了灰的白色绒布。他手指在绒布上摩挲了一下，像在确认什么。然后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她发梢的发夹上。

“这个挺好看。”

江唐果猛地抬头，对上他深邃的眼眸。那里面像有星河，一闪而过，又暗了下去。她脸更红，结结巴巴：“那……那是超市五块钱一个的……”

顾亦儒嘴角撇了撇，似乎觉得她这番解释挺有意思。他随手把绒布塞回她口袋，然后“咔哒”一声，没头没脑地拍了一下她脑门。

“以后走路看着点路。”

江唐果愣在原地，回不过神。顾亦儒已经转身走了，背影挺拔得像棵白杨，身后还跟着一群人，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敬畏。

“同志，你拍人干嘛？”旁边等车的小姑娘不满地问。

“哎呀，没事没事。”江唐果赶紧摆手，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，痒痒的，甜丝丝的。她摸了摸被拍过的脑门，那力道不大，但感觉特别响亮，好像所有人都看见了她此刻的红脸和傻眼。

追公交的铃声响起，江唐果手忙脚乱地把东西塞好，冲上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