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含着那体温计，心里琢磨我爸和老王的关系。这腊月寒冬，天冷得透骨，我妈的脸色也跟这天气似的，阴沉沉的。老王是谁？我爸当年跟他借钱？这事儿我咋没听说过？小时候我爸大手大脚花钱，可我记得他好像没跟人低三下四借过钱啊。“妈，你到底想干啥？”我鼓着腮帮子，声音闷闷的。“没什么，就是问问。”我妈的声音又飘了，眼睛死死盯着体温计。过了会儿，她突然像下定了决心，“行了，出来吧。”我猛地转头，就见房梁上爬下一个人影。妈的！我腾地站起来，这谁啊？穿着件破皮袄，脸上跟涂了泥似的，眼睛倒是贼亮。“你谁啊？”我嗓门大了起来。“你爸的债主。”那人影吊儿郎当地晃了晃腿，手里还捏着把乌克兰产的东欧弯刀。妈的，这年头什么人都有，直接上门讨债来了？我还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的。“我爷们儿呢？”我故意把嗓门压低，想显摆自己不是软蛋。“债，还了就知道了。”那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俩洞眼，我这才发现他门牙上缺了俩豁口，“不然，爷就先收点利息。”利息？他意思是先拿我开刀？“你特么……”我正要骂开，我妈突然一把捂住我的嘴，眼神急迫，“你快跑！”我愣住了，我妈这是……“别愣着啊！”我妈白了我一眼，赶紧从床头摸出个布包，“这里面有东西，你拿着赶紧走！”我懵了，手里还含着那体温计，感觉黏糊糊的。“快啊！”我妈急得直跺脚。我瞅瞅那人影，又瞅瞅我妈，这情况不对劲啊，他们俩不会是他妈合谋演我吧？但那人影已经逼近了，手里弯刀闪着寒光。“妈的！”我咬着牙，死死攥住布包，转身就往门外冲。那人影咋咋呼呼地喊：“哪里跑！”我头也不回，连滚带爬地冲进雪地。身后传来我妈的尖叫，还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外面雪真大啊，白茫茫一片，寒风像刀子一样割脸。跑着跑着，我脚下一滑，直接撂了个跟头。妈的，这雪地比冰窟窿还滑啊。我顾不上疼，爬起来撒腿就跑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跑出老远，我实在跑不动了，一屁股坐在雪地里。“妈的……”我喘着粗气，手心全是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