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狗咽了口唾沫，踱进灶台边，扒着墙根往里瞅。老娘正围着那口乌黑的大铁锅转悠，火焰舔着锅底，泛着艳红。林大娘左手挽着围裙，右手稳稳舀着面，手腕一转，面团就像有了命，在案板上“唰唰”地拍得又圆又光。

“娘，今儿个做什么？”王二狗忍不住问，喉咙有点发干。

林大娘头也不抬，手里的活计不停：“扁豆土豆炖排骨，你爹的身子骨，得补补。”她声音不高，却透着一股子实在。

王二狗嘴角咧了咧，眼睛亮了亮。扁豆土豆炖排骨，是他爹最爱的菜。当初家里日子好时，老丈人王老汉掌勺，每次炖这菜，火候那叫一个地道，肉烂汤浓，肥而不腻。后来老丈人走了，这手艺就传到了林大娘手里。要说这女人，嘴上没说什么，本事却一点没丢，炖的排骨，跟你爹当年一个味儿。

灶台边热气腾腾，林大娘一边揉面一边哼着小曲，那调子土得掉渣，却透着股子舒坦。王二狗看着她，心里头像喝了蜜一样甜。这女人，就是有本事把日子过成诗，哪怕只是柴米油盐。

排骨炖了快一个小时，香气顺着锅盖子往外钻。王二狗在旁边咽口水，都馋得不行。林大娘娴熟地撇去浮沫，又添了点水，盖上盖子，炉火调成了小火。屋里顿时飘满了排骨的香味，混着扁豆和土豆的清香，那味儿，醇厚得能化在骨头缝里。

王二狗忍不住探头：“娘，这么香，今儿个还炖了啥？”

“你呀，就等着开饭吧。”林大娘头也不回，嘴角带笑，“再给你炒个西红柿鸡蛋，下饭。”

王二狗嘿嘿直笑。这女人，就是会哄他。每次他馋了，她总能变戏法似的弄出点好菜。其实家里穷，啥好东西都没有，可她总能把简单的食材变得有滋有味，这本事，足矣。

排骨炖好了，王二狗第一个冲到灶台边，拿起筷子就往嘴里扒。肉烂汤浓，扁豆和土豆炖得软糯，一口下去，那叫一个舒坦。他咂咂嘴，眼睛都亮了：“娘，真香！跟你爹炖的没啥两样！”

林大娘笑了：“就你会挑嘴。”她夹了块排骨递给王老汉，“你爹，快吃。”

王老汉躺在炕上，看着热气腾腾的排骨，嘴唇动了动，却没张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