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这味儿，能把人熏出火星子。王二狗咽了口唾沫，踱进灶台边，扒着墙根往里瞅。老娘正围着那口乌黑的大铁锅转悠，火焰舔着锅底，泛着艳红。林大娘左手挽着围裙，右手稳稳舀着面，手腕一转，面团就像有了命，在案板上“唰唰”地拍得又圆又光。

“娘，你这手艺，当年给哪家说了都没嫁出去啊？”王二狗咧嘴笑道，声音被灶膛里的火光映得晃晃悠悠。

林大娘头也没抬，手里的活计不停：“瞎说，老胳膊老腿还能干啥？”她嘴上这么说，手上的动作却越发麻利。一把木柴扔进灶里，火苗“噌”地窜老高，蒸腾起的热气熏得王二狗直咳嗽。

“娘，你小心点，火太大要糊了。”王二狗伸手想去挡，被老娘一把挥开，“知道火候，还用得着看？”

王二狗讪讪缩回手，目光落在灶台上。一锅清水咕嘟咕嘟冒着泡，林大娘舀面入锅，那面团在她手里就像有了灵性，你刚把它捏成一块，它转瞬间又成团，再拍两下，就滚成了溜圆的个头，一个接一个地滑入沸水里。

“娘，今天做什么呢？”王二狗好奇地问。

“排骨汤，炖点面条。”林大娘头也不回，“你二婶她们来了。”

话音刚落，大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赵家双姝——赵小花和赵小兰一前一后走了进来。赵小花尖声喊道：“二狗哥！你娘做的菜闻着真香，今天又是什么好东西？”

赵小兰气定神闲些，慢悠悠跟进：“二婶也在这儿呢。”

林大娘这才转过身，脸上带着笑：“来看我，嗯？”她拍了拍身边的凳子，“坐坐，马上就好。”

赵小花眼尖，直奔灶台：“娘，今天炖了啥肉啊？我闻着味儿就想吃了。”说着就伸手要去扒锅边瞅。

林大娘手快，一把把她的手挡开：“别急，还没熟呢。”说着又往锅里添了两片姜，“这排骨你二婶说要炖着吃，够你们喝好几天的汤。”

赵小兰乖觉，顺势在旁边小桌上坐下，帮着择菜。赵小花不依不饶：“二婶，那啥，上次说的那块腊肉……”

林大娘白了她一眼：“快别提，那得留着过年呢。”她背着手走到水缸边，舀了瓢水，顺手在脸上拍了两下，“行了行了，都别吵了，喝口热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