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狗咽了口唾沫，厨房里这味儿，能把人熏出火星子。他踱进灶台边，扒着墙根往里瞅。老娘正围着那口乌黑的大铁锅转悠，火焰舔着锅底，泛着艳红。林大娘左手挽着围裙，右手稳稳舀着面，手腕一转，面团就像有了命，在案板上“唰唰”地拍得又圆又光。

“娘，今儿个做什么好吃的？”王二狗凑近了些，熏人的热气把他脸蛋都烘热乎乎的。

林大娘头也没抬，只顾着揉面：“今儿看你爸身子骨好些了，给你做碗鸡蛋饼，再炒个西红柿鸡蛋。”

王二狗眼睛顿时亮了：“真的？西红柿炒鸡蛋！我最爱吃了！”

林大娘这才扭过头，冲他挤挤眼：“就你嘴刁。”她擦了擦手，从墙角旮旯里拖出个小木盆，盆里整整齐齐摞着几个大鸡蛋。“自家下的蛋，营养。”她说。

王二狗凑过去，伸手就要摸鸡蛋，被老娘一把拍开：“别动！摔了可别哭。”他嘿嘿一笑，放下手，心里却暗自盘算，这鸡蛋肯定又大又圆，蛋黄厚得能淌油。

灶台边上还放着个黄澄澄的大玉米，王二狗眼珠一转：“娘，这玉米是给爸煮的吗？”

林大娘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多话，转身开始往面盆里倒面粉。面粉一股脑儿倒进去，她飞快地加了点水和成面。面团搓得又光滑又软和，跟个大枕头似的。

王二狗看得眼都直了，这手艺，是他爹传的班。以前家里条件好时，他爹做饭那是花样百出，煎炒烹炸样样行。后来日子难了，他爹身子一病，厨艺也就荒了，如今全指望老娘拾掇了。

“咔哒。”一声轻响，林大娘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把小菜刀，刀身锃亮，刀鞘是厚实的牛皮。“这把刀跟了我几十年了，切菜快，干净利索。”她说着，手腕一抖，刀颠得像在跳舞。

王二狗的目光被那把刀勾住了，他爹以前也有一把这样的刀，后来不知道什么日子丢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低声问道：“娘，这刀……多少钱？”

林大娘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你惦记这个干嘛？家里用得着它就行。”

王二狗嘿嘿一笑，没再追问。他娘说炒鸡蛋要放葱，便起身从炕头柜子里翻出一个蓝布包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捆青葱。“咱家种的，没化肥，吃着放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