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品种？土驴？”王猛头也不回，声音冻得像冰碴子，“能快就行，累死累活给财主当马夫，不快点喝西北风？”

那富商哼哼唧唧得更厉害了，车子像筛糠一样抖。“嘿呦，这小哥嘴真硬。那你这手艺，是哪学来的？看年纪轻轻，就这赶车的本事，开临安城最大的车马行都不难吧？”

王猛直接把鞭子往马鞍上一甩。“我爹娘教我的。”

富商一愣，像是没听清。“啥？你爹娘……”

“死了。”

没来回。

富商吭哧半天，终于把那块温润的玉石揣回袖子里。“唉……小哥，你这命苦啊。不过比我强，我闺女还在家里等我呢，要是死了……这日子还过不过了。”

王猛心里冷笑，这财主是真没人味儿。他也不管那，眼睛只盯路，官道两边黑漆漆的，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，风卷着尘土灌进鼻子里，呛得人眼泪直流。

这一路颠簸了快大半个时辰，月亮从西边挪到天顶，成了个亮晶晶的银盘。来的路上没见个活人影，现在倒好，官道上突然多了道道深浅不一的车辙印子。那些车辙印子新鲜得硌手，显然不是哪个路人连夜赶路的，倒像是……某种大部队经过留下的。

王猛心里咯噔一下，勒紧缰绳。他耳朵尖，听得出马蹄声不对劲。前头明明是平坦的大道，怎么突然就变得稀稀拉拉，还夹杂着一种……破败的、像是铁链拖地的声音？

“小哥？咋回事啊？你看前面，好多车……”

富商话还没说完，王猛猛地一勒缰绳，马惊叫一声立住。

前方几十丈外，几顶黑漆漆的破旧马车歪歪扭扭地停着，旁边还散落着几具没气的瘦马。而那“铁链拖地”的声音，是几个骑在劣马上、浑身虬结、穿着破烂皮甲的家伙，手里提着铁链子，在地上蹭出来的声响。

领头那个是个独眼龙，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，正泼着骂咧咧：“他妈的，这鬼天气，好好的路让一群犊子给占了！啧啧，看这马，看这车，啧啧，还以为是哪个大家伙的队伍呢，原来都是些穷酸货！”

他身后那几个虬结的家伙，骑的劣马跑起来都哆嗦，估计连日奔波，连口像样的草料都没得吃。看他们那肮脏的衣服和狼狈样，倒真像是一群逃难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