咚咚咚。程野抬手按了半天门铃，里面静悄悄的。这栋楼住了快二十年，每家每户的门铃声他都能听出点区别，403这声总是响得急促又带着点不耐烦，像是谁心里有火。他想起第一次上门送药的晚上，也是这样。那时候，外面正闹得凶。

程野皱了皱眉，又按了几下。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，是老李的消息：「野哥，方雯家电话打不通，你直接上楼看看？」老李是小区物业的，消息灵通着呢。

程野「嗯」了一声，收了手机。他想起老李昨天说的那番话——方雯可能回来了。这念头让他心里猛地一跳，像是揣了只兔子在乱蹦。他攥紧了门把手，深吸了口气，抬手又按了一遍门铃。

这次，里面终于传来了脚步声。门「咔哒」一声被拉开一条缝，一个穿着居家服的女人探出头来，眉头紧锁：「谁啊？这么晚了……」

「方雯。」程野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
女人愣了一下，眼睛瞬间睁大，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。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，门缝又窄了些。程野看着她，心脏怦怦直跳。这女人确实不像方雯，年纪大了几分，眼角有了细纹，但那眼神……咦？怎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？

「请问，你是……？」女人 ta 吐字有些含糊，像是不敢确定。

「我……我是程野。」程野往前挪了一步，又停住，怕吓到她。「老李说你可能回来了，我帮他送点东西。」他搓了搓手，感觉手心全是汗。「是……是上次我送药那次，我叫程野，你忘了？」

女人怔怔地看着他，眼神在犹豫。过了好一会儿，她「啊」了一声，像是终于想起来了：「你是……你是那个，半夜送药的小伙子？」

程野松了口气，总算没被认出来。他点点头：「嗯，我是程野。方雯，你没事吧？老李说你住403，是吗？我……我拿东西上去了，在门口。」他把手里一个纸袋递过去，里面是水果和两罐牛奶。「你刚搬回来？」

女人接过去，动作有些僵硬：「嗯……我回来了几天了。你……你怎么找到我的？」

「老李打电话给我的。」程野看着她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她看着不像方雯，但那眉眼间的神韵，又怎么可能是别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