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程野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的地下车库，拐进楼道时，鞋底踩到水渍，扑通一声，溅起小水花。电梯下行，叮咚声响个不停，他靠在冰凉的车门上，脑子里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，一点都没淡下去。

方雯的房间在403，他上去的时候，她没睡。台灯下，她正用红笔在笔记本上划重点，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。程野站在门口，没立刻说这话，他看着她写的字，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，还记得她念的时候，总是一边打哈欠一边嘟囔。

"有事吗？" 方雯头也没抬，笔尖划过一页纸。

程野张了张嘴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他想起昨天夜里的咳嗽，听着像不像她以前感冒时的声音。那天送药上去，她说谢谢，声音很轻，轻得让他心里发毛。

"零度感冒灵。" 他说。

"哦，知道了。" 她这才抬起头，揉了揉眼睛，路灯从窗帘缝隙漏进来，照在她脸上，眼睛里有细碎的绒光。

程野帮她把伞收好，放回门口的伞架。她站在墙边，影子被拉得很长，白裙子和深色的走廊衬得格外扎眼。他想起梦里，她是站在梧桐道边，雨点打在她伞上，声音密密麻麻，像催眠曲。

"下楼走吧。" 方雯说，声音带着点不耐烦，"这么晚了，吵到别人了。"

程野点点头，帮她拎着书包。走出电梯，走廊尽头的声控灯亮了，他下意识抬头，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脸，眼圈有点红。

方雯没注意，径直往楼梯走，高跟鞋敲在地板上，嗒嗒的，在安静的小区里显得格外突兀。他跟在她身后，脚步声尽量放轻，总觉得那白色的身影背后，藏了什么他没有发现的秘密。

楼下랑아치灯光昏黄，几个遛狗的居民打着伞走过。方雯没打伞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掉，浸湿了肩膀。她说要去买宵夜，问他想不想吃肉松面包。

"不想。" 他摇头。

她笑起来，眼睛弯成月牙，露出门牙的小白点，"那我去给你煮鸡蛋。"

"不用了。" 程野看着她走进便利店的背影，突然觉得怎么也追不上。

便利店的玻璃门上结了一层水汽，方雯在里面摸索着手机支付。程野站在外面，雨水打湿了裤脚，他没在意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看着手机屏幕里她发来的消息："等我，马上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