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程野又一次被噩梦惊醒。冷汗浸透了睡衣，他茫然地看着天花板，房间里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。梦里，方雯还是那样，站在学校那条铺满梧桐叶的小道上，穿着那条洗得有些发白的白裙子，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。她手里还提着个袋子，里面装着他最爱吃的小蛋糕。

"野野，起来没？" 老妈在客厅喊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
程野连忙坐起身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凌晨三点，他居然还醒着，这梦也太邪门了。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，敲打着玻璃，像是在替他伴奏。

"刚睡醒？" 老妈端着夜宵走进来，看见他一脸惊魂的样子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"嗯…" 程野含糊应了一声，心里却在想方雯的事。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？好像是大三下学期，她要回老家实习，那天傍晚他送她去火车站。她一直说着谢谢，眼睛亮亮的，就像现在梦里那样。

"你最近是不是又看那些中篇爱情小说了？" 老妈斜他一眼，一边往他床上放碗热牛奶，"整天魂不守舍的，当年方雯走了，你就该收收心，现在倒好，连梦里都念念不忘。"

程野接过牛奶，暖烘烘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。方雯确实走了快五年了，但好像就这么几年，又好像过了个世纪那么久。时间这东西，偏偏对某些人特别不公平。

"妈，我没事。" 他轻声说，目光却不自觉飘向窗外。雨点打在树叶上，啪嗒啪嗒的，像是很久远的回音。

第二天是周五，程野难得没去实验室，准备陪老妈去超市。走在路上，他看到街角有个流浪猫在乞食，突然想起高中时候方雯也特别喜欢小动物，曾经为了救一只受伤的小猫，她手被玻璃划破了，当时吓得他差点去医务室找医生。

"本当に大丈夫？" 方雯那时候一直咬着牙问那只猫，眼睛里全是心疼。

现在想来，那份温柔早早就刻进了他的骨子里。可惜啊，有些人一旦错过，就再也没有然后了。

超市里人声嘈杂，结账排队的时候，程野突然被前面一个小女孩逗笑了。她扎着两个小辫子，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，就像很多年前，方雯站在他面前时那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