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把烟屁股扔在地上，用脚尖碾了碾，火星子迸得到处都是。这天儿是真邪乎，晒得人头发懵，他这闷葫芦似的性子，难得地也抱怨了一句，主要是心里憋得慌。

村西头李寡妇家送信来了，是个跑腿的小丫头，气喘吁吁跑到他跟前，把个卷了边的纸条塞给他，手心都出黏汗了。“王大哥，你给看看吧，镇上老赵家……让赵老爷子给骂惨了，说要扣他本季度工钱。”

王狗剩接过来，没拆封，直接往地上一扔。“他老赵狗日的，每回都要敲竹杠，不给他点颜色看看，他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？”

小丫头吓了一激灵，看他那跟个犟驴似的犟样，悄悄挪了挪脚。“王大哥，您……您 Ang le 差点儿。”

“Ang le 个屁！”王狗剩咧嘴骂了一句，心里却嘀咕开了。老赵家那老小子，仗着自己开了家杂货铺，仗着人多势众，三天两头就派人来村里找茬。上次抢他那头肥猪，被他爹一铁锹拍得够呛。这回又是唱的哪出？

他撕开纸条，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映入眼帘：新纳的布鞋被野狗叼了三双，限期三天赔偿，不然扣钱。

王狗剩“啧”了一声。老赵家那几个杂种，自己家里狗都比人强，专门往村里拐，真是欺人太甚。他攥紧了拳头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他爹死了早，就剩他一个光棍，守着几亩薄田过日子，要是这顿扣钱，下个月干净吃土去了。

“等着！”王狗剩把纸条塞回小丫头手里，“老子就 kiện 你老赵家，看谁吃亏！”

小丫头千恩万谢地跑了，王狗剩揣着手，又在老槐树下蹲着，心里骂开了。光骂没用，得想办法。老赵家那杂货铺就开在镇子口，人烟混杂，他可没那本事去跟一群地痞流氓叫板。

正琢磨着，他盯着地上那几个烟屁股，眼睛突然亮了一下。他想起了爹以前总说的一句话：力气是爹妈给的，光有使不动也白搭。他自个儿琢磨过，他这身力气，跟村里其他人可不一样。搬砖头，挑水，全套活计，他总是能比别人多干不少，而且胳膊腿儿没不得劲儿。这力气，咋用呢？

他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胳膊腿儿。这身皮囊，大了去了，可劲儿大，就是没本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