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从窗户纸的破洞灌进来，李晓梅打了个哆嗦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那大字报上的字，像针一样扎在她眼里，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。她攥紧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却还是没敢翻身。

外头天越来越亮，街坊都开始准备上班。李晓梅闭着眼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丈夫破产跑了，娘家还指望不上，她现在就靠自己。开个小杂货铺，起早贪黑地忙活，就为了还那堆还不清的债。

“晓梅，你醒醒！”隔壁王婶推门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刚买的鸡毛掸子，“大清早的，发什么呆呢？”

李晓梅猛地睁开眼，差点被鸡毛掸子打中。她赶紧坐起来，脸上火辣辣的疼。“婶子，早。”声音有点哑。

王婶往她床头瞥了眼，叹了口气：“啧，还在看那破纸啊？别看了，撕了吧。”

李晓梅下意识攥紧了枕头底下那张皱巴巴的字报，那是她唯一能想起昨晚梦话的东西。“不了，婶子，我再想想。”

王婶摇摇头，转身出门喊了声：“老李头，吃饭了！”

屋里只剩下李晓梅一个人。她摸出那支用了好几年的钢笔，在废纸上开始算账。进货的钱，卖货的回款，还有下个月的房租水电。数字堆得像座山，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
“唉……”她自言自语，“今天得早点打烊，去批发市场看看有没有便宜货。”

天擦黑的时候，李晓梅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。铺子里的灯还亮着，收银机发出单调的咔哒声。她脱下鞋，刚往沙发上一坐，就听见门口传来钥匙转动声音。

进来的是个穿白衬衫的男人，手里提着个果篮。李晓梅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，结果膝盖磕在桌角，疼得“哎哟”一声。

男人手忙脚乱地扶住她：“你没事吧？”

“没事没事。”李晓梅接过果篮，发现是草莓，“谁送来的？”

“我。”男人嘴角微微上扬，眼里亮晶晶的，“看你累，顺路买了点。”

李晓梅看着他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，有点痒，还有点疼。“谢……谢谢你。”

男人没说话，只是把果篮放桌上，伸手想帮她擦汗。李晓梅突然慌了，往后一缩：“不用不用，我自己来。”

她慌乱地抹了把脸，结果越擦越红。男人看着她，笑了：“你脸这么红，是不是生气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