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，李明轩又跟他的外室打电话了。李家的小院里，阳光把灰尘照得发亮，蝉鸣一声高过一声。婆婆坐在门槛上，手里纳着鞋底，眼神却一直瞟着堂屋紧闭的门。灰尘呛得她咳嗽了两声，伸手抹了把脸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李翠花在厨房里剁着姜蒜，砧板跟菜刀碰撞，发出“笃笃”的闷响。她手上沾满了红亮的辣椒汁，也不知道是切辣椒还是剁葱，反正两边都糊得跟花一样。灶火舔着锅底，“呼”地一下蹿老高，蒸笼里飘出的蒜蓉排骨香气，怎么也掩盖不住女人心里的那股子焦躁。

“老娘的耐心是驴拉车，一点一点磨出来的。”李翠花咬牙切齿地想，顺手抄起一双竹筷，在围裙上刮了刮那层厚厚的油。丈夫夜不归宿是常态，电话打到天明更是稀松平常。她也不是没闹过，甚至砸过东西，可每次闹完，李明轩照样嬉皮笑脸地回来，拍拍她肩膀说下次再也不敢了，然后不到三天，就又双叒叕黏腻上别的女人。

婆婆在一旁叹气：“翠花啊，他就是个混蛋，你何必……”

“我何必？”李翠花梗着脖子，把筷子往桌上一扛，“我李翠花种地养娃不容易，我没文化认命，我认了！可他祸害我们家，糟蹋我婆婆的心血，我就不能忍着？！”她眼圈发红，声音却硬得像块石头，“当初要不是为了他那点‘前途’，我家能败成这样？”

婆婆张了张嘴，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她知道女儿脾气，犟起来九头牛都拉不住。只是心里那股恨铁不成钢的劲儿，实在憋得慌。自从儿子大学毕业留城工作，娶了李翠花回来，家里就好像翻了个天。男人窝在城里享福，心却早就飞到了别处。娘家又离得远，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，关键时刻指望不上。

“啪！”一声脆响，是李翠花终于忍不住，把手里的碗摔了个粉碎。 surviving the 破碗，吓得正哼哼唧唧少奶奶的李明轩浑身一颤，赶紧收了电话，满脸堆笑地走出来：“老婆，怎么啦？又吵了？”

“吵？我能跟个傻子吵？”李翠花指了指地上那几片碗碴，“我跟我自己撒气呢。你说说，李家这个小院，哪样东西不是你败光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