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雨刮器咔咔咔地停了下来，留下几道蛛网似的痕迹，在重新亮起的路灯下慢慢洇开。我松了口气，吐掉嘴里这根烟，烟屁股在鞋尖上磕灭，火星子蓝幽幽的，像夜里的鬼火。

得赶紧换个地方。这车，这手机，甚至连身份证，可能都被岳父那边的人盯上了。雨后的空气挺凉，吹在脸上像小刀子。我摸出口袋里揣着的最后三百块现金，皱着眉看了看。够坐几班车去哪个不知道的犄角旮旯了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条陌生短信。内容很简单：“坐标城北汽车站，东西都安排好了，速来，有要紧事。”

我手一抖，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谁？岳父？还是他妈？都不是。我莫名地想起，那晚跑出来时，好像捡到个破旧的钱包，里面除了几张废纸，还有张银行卡和一张……车钥匙？不是我的车钥匙，形状有点眼熟，像是某种限量版的跑车，但被我扔在路边了。难道是那个？可对方为什么要帮我？

正当我胡思乱想，前面路口红绿灯变黄，一辆破旧的出租车神速地从我旁边插过来，几乎蹭到我车门。我骂了句娘们，挂了D档提速，想跟上去，那出租车却猛地一打方向盘，拐进了旁边一个更窄的小巷。

我皱眉跟上去。巷子深处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，挡住了我的车头。男人很高，看不清脸，只觉得身上那股冷气能把人冻僵。副驾驶的车门“咔哒”一声被从里面打开了。

“上来。”男人声音听着有点耳熟，但又说不上来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但别无选择。我熄了火，深吸一口气，拉开副驾驶的车门。

车里的空间不大，一股廉价烟草和某种说不出的味道混合在一起。男人把我的东西递过来，是个牛皮纸袋，里面是那三百块钱和……几件换洗衣物？犹豫了一下，我还是接过去了。男人发动车子，没开多久就停在了城北汽车站附近的一个老旧小区门口。

“下车。”他递给我一把车钥匙，然后转身走进小区，很快就没了声息。

我看着手里的车钥匙，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破败的小区楼下空荡荡的公交站台，只有几只流浪猫在警惕地盯着。这地方……怎么看怎么像电影里的贫民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