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玄烨，你说朕 rèn bu rèn……这龙椅，是不是比朕还顶撞人？"崇祯帝朱由检晃了晃怀里那块冷硬的玉扳指，扳指头的棱角硌得他虎口生疼。旁边跪着的内侍小玄子赶紧躬身回话："奴才听不出来，皇上的龙体可是越来越好了……"

乾清宫的烛火摇曳，将皇帝消瘦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崇祯往旁边白玉棋盘上扔了颗骰子，和着宫里的蟋蟀声一起，在这空旷的大殿里撞出声响。他盯着棋盘出神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扶手的雕刻纹路——那些龙爪口子，不知何时裂了一道细纹。

"又舍不得用药？"司礼监的小李子悄声问道。崇祯没看他，只盯着墙上那张《天下舆图》，手指顺着湖广的边界线描摹："湖广闹灾，户部又ks了粮……这盘棋，怎么下都是输。"

他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煤灰。三个月没合眼，皇帝已经养成了这种不用烛台就摸黑看奏折的习惯。小玄子偷偷把炭火添得旺了些，火苗却照不亮皇帝眼角那抹深色。崇祯突然伸手，火光中看见那枚"赤心"宝玺静静躺在案几上，封皮皱了道口子。

"这玺，跟着朕多少年了。"他摩挲着玉玺边缘，触手冰凉。这可不是普通的皇帝印，据说是永乐大帝传下来的。永乐爷当年建了座寿山福海，就靠这枚宝玺镇着。

小玄子从袖里掏出个油纸包："皇上，臣给您压了压惊。"崇祯打开一看，是两锭新熔的元宝，沉甸甸的。他皱眉："户部说没钱……"油纸包的纸角突然滑开，露出一角闪着光的纸头——竟是张民变告示的碎片。这位内侍腿一软跪了下去："奴才不是……"

崇祯没理会后面的解释。他盯着告示的墨痕，突然想起小时候在田峪骑射，李忠说的"天下易得不易守"。他的扳指在龙椅扶手上叩出急促的声响，像有人用指甲刮着人耳膜："内阁有什么话说？"

外面传来吴阿惹的咳嗽声。崇祯头也没抬："把眉庄他们叫进来。"他心里清楚，这帮老臣子哪次召见不是要钱。可他现在连个铸币的银子都发不出来，连年灾荒逼着百姓揭竿而起了。

"玄烨，"皇帝终于把头转过来，烛光里他的影子瘦得让人心惊，"你说朕是不是太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