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谁啊？”顾南洲的声音有点抖，他看得出来，这鸟窝头就是隔壁床的那个。

林深闭着眼睛，好像在装死，但细看他眉头皱着呢，嘴唇也绷得紧紧的。我凑近了点，屏幕光把他脸照得惨白惨白的，那不是装了。

“老顾，”我压低声音，“看他的手。”顾南洲这才低头，看到林深右手腕上套着个旧的皮筋，都快磨透了，露着里面的皮肤，手腕上还有道疤，横着，是那种细细浅浅的。

“我操，”顾南洲倒吸一口凉气，“这哥们儿谁啊？怎么看着跟刚从什么绝境里爬出来似的。”

我也懵了。昨天晚上在酒吧看着还挺正常的人。就算他头发乱，穿得旧，但说话挺流利的，眼睛也亮。这会儿……完全两码事。

“你看他……”我想指他脖子上，喉结那块儿有个淤青，不太明显，但肯定不是他自己磕的。“这啥玩意儿？”

顾南洲眉头拧死了：“被打的？还是……”他没说完，眼神有点复杂地看着林深。

林深突然动了下，眼睫毛颤了颤，慢慢睁开了眼。刚好对上我们俩探头的脸。他眼神挺直的，看了我俩一会儿，然后……他偏过头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哑得厉害，像砂纸磨过。

“醒了。”我愣愣地说。他好像连呼吸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劲儿。

“昨晚上……记得多少？”顾南洲问。语气放得很低，尽量不刺激他。

林深虚着眼睛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他动了动嘴唇，好半天没出声。最后他摇摇头，很轻地：“记不清了……断断续续的……”然后他指了指自己喉咙，又指了指下面肚子，眼神有点茫然。

“喝水？还是不舒服？”顾南洲赶紧问。他又不是傻子，看林深这状态也知道不对劲。

林深没回答，他慢慢坐了起来，动作很僵硬，像机器用久了生锈了似的。他身上那股味儿……是烟味和酒精混着点别的什么……说不清，反正挺难受的。他坐起来，头发掉下来盖住眼睛，他却不理，就这么坐着，看着床沿，肩膀微微垮着。

“你叫什么？”顾南洲又问。

林深还是没说话。眼神有点飘忽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“喂！”我这时候有点不耐烦了，“你到底怎么回事？不会是没钱吧？